她的指法确实娴熟了许多，少了些初学时的滞涩与犹豫，多了几分流畅与自信。
可属于司马相如的深情缱绻，卓文君的决绝缠绵，在她指下却似乎变了味道。
少了那份含蓄内敛的深情，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张扬？
像是凤凰振翅欲飞，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要把所有心意都直白地捧到对方面前。
一曲终了，余音渐歇。
齐玥抬起头，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就差摇尾巴了：“芜姐姐！怎么样？是不是进步很大？有没有凤凰于飞的气魄？”
上官时芜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点了点。
“嗯……”她沉吟着，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认真斟酌词句。
齐玥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
“指法，确实比从前稳了些。”上官时芜终于开口，“节奏也勉强跟上了。”
齐玥脸上刚绽开笑容，就听她话锋一转：“只是,这曲中之意……”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齐玥脸上。
“阿玥啊阿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又含着一丝调侃，“你这‘凤’，求起凰来，怎地像山匪抢亲？恨不得直接叼了人便振翅高飞，回那老巢去！半分司马相如的曲径通幽、九转回肠也无，倒像是……嗯，像是凤凰老巢里的金窝银窝都备好了，只差把凰姑娘扛回去拜天地入洞房了？霸道得很。”
“噗——”远处廊下的禾桔没忍住，发出一声笑，又赶紧捂住了嘴。
齐玥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绕过石案，几步就冲到上官时芜面前，“芜姐姐，你是故意取笑我！”
“实话实说罢了。”上官时芜抬眸看她，眼底笑意更深，“琴为心声，阿玥的心太急了。”
“我……”齐玥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又气又急，偏偏反驳不了。
她确实，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芜姐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含蓄辗转？
她看着上官时芜带着笑意的唇瓣，被那抹红润晃得心神摇曳。
“那……”齐玥俯身，双手撑在石案上，将上官时芜圈起来。
“既然琴弹得不好，那我换种方式，让芜姐姐感受我的心意，好不好？”
上官时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写满“我要使坏”的俏脸，她强自镇定。
“什么方式？”
齐玥的视线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
她再次低下头，吻了上去。
上官时芜猝不及防，想后退，却被齐玥的手臂牢牢圈住腰身，动弹不得。
许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齐玥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
她的唇瓣水润红肿，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着未熄的火焰，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我的心意，够不够清楚？”
上官时芜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那份清冷早已被击得粉碎，只剩下动人的春色。
“阿玥……”她微微喘息，“你是作弊。”
“作弊？只要能赢，作弊又如何？”她凑得更近，鼻尖蹭着上官时芜的脸颊，带着撒娇般的无赖，“芜姐姐我的琴，是不是弹得还不错？”
上官时芜被她蹭得痒痒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齐玥的眉心。
“强词夺理。”她嗔道，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力道，“琴弹得马马虎虎。至于这‘心意’，倒是表达得过于直白了。”
“直白不好吗？”齐玥立刻追问，手臂收紧，“芜姐姐不喜欢？”
“喜欢，只要是阿玥的，我都喜欢。”
齐玥忍不住再次低头，在诱人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啄吻。
“芜姐姐，我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上官时芜唇角微弯，“阿玥，你这作弊的手段，似乎还不够高明。想留下，总得付出点代价？”
齐玥的身体一僵，随即抬起头,“芜姐姐，我……今日可是沐浴完了才来的！”
上官时芜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齐玥英挺的眉骨，挺秀的鼻梁，最后停在红润的唇瓣上。
“是吗？”
她不再多言，牵起齐玥的手，站起身。
“那跟我来。”
齐玥乖巧地跟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上官时芜的闺房。
禾桔早已机灵地上前，将石案上的古琴和茶盏收拾妥当，便退了下去。
上官时芜牵着齐玥踏入房内，反手关上了门扉。
刚一进门，齐玥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面对着上官时芜。
“芜姐姐……”她低唤一声。
紧接着，她直接抬手，开始解自己腰间的蟠龙玉带。
玉带落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
随即，她双手抓住衣服前襟，向两边扯开。
上官时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怔。
看着眼前这人急切地要“献上自己”的模样，她心头的火焰，瞬间被好笑所取代。
笑声，从唇边溢出。
她看着齐玥僵在原地、一脸茫然的表情，笑意更深。
“阿玥……”她向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齐玥那只欲行“暴行”的手。
“这么急？”上官时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指尖却顺着齐玥的手腕缓缓上移，“我的小凤凰，就这么急着要闯入凰的巢穴，行那占山为王之事？”
齐玥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我……我是怕芜姐姐等急了，而且,芜姐姐不是说要付出代价吗？”
“代价？”上官时芜的指尖已经滑到了齐玥的领口。
“阿玥，你以为只是脱了这身碍事的衣服，就够了？”
齐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上官时芜没再说话，环上齐玥的腰身，将人轻轻带入怀中。
另一只手抬起，拂过齐玥滚烫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下颌。
吻了上去。
烛火在纱帐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指尖探入被扯松的领口，触感细腻光滑，是年轻躯体才有的紧实和弹性。
一点点滑过锁骨、微微凸起的骨骼线条，一路向下。
动作是刻意的、磨人的缓慢。
齐玥的吸气带着短促的颤音。
“芜姐姐……”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唤。
上官时芜退开些许，她看着齐玥的脸庞，指尖依旧停在齐玥的颈窝处，脉搏在狂跳。
“嗯？阿玥怎么了？”
“痒……”齐玥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避开磨人的指尖，却又被上官时芜的手臂困住。
“芜姐姐……别、别这样……”
“别怎样？”上官时芜明知故问，指尖的动作更慢了些。“我的阿玥，不是说什么都愿意给吗？嗯？”
“这才刚刚开始。”
齐玥的身体一颤，仰起头。
芜姐姐……太坏了……
可偏偏，她甘之如饴。
上官时芜看着齐玥仰起的脖颈，目光暗了几分。
指尖终于离开了那片被折磨得微微泛红的颈窝，掠过胸骨。
“阿玥，这里练得不错。”她的指尖在齐玥紧致的腰侧肌肉上轻轻按了按。
“看来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
“嗯……”齐玥含糊地应了一声，“是芜姐姐教得好……”
上官时芜挑眉，指尖沿着马甲线滑动，“我教的？我何时教过你练腰腹了？”
齐玥忍不住发出声音，“别碰那里……”
“哪里？”上官时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指尖却听话地移开，不再触碰。
“是这里吗？”
“还是更下面一点？”
齐玥的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咬着下唇，身体却诚实地在抖。
上官时芜低笑出声，指尖一挑，碍事的玉带掉在地毯上。
她覆上齐玥的腰腹肌肤。
“阿玥，这才叫欺负。”指尖缓动。
烛火摇曳，纱帐轻垂，两道身影在暖黄的烛光中相缠。
衣物一件件滑落。
上官时芜的指尖是最贪婪的琴师，在齐玥的身体上弹奏着乐章。每一次触碰、按压，都引出压抑不住的音符。
指尖染了滑腻的湿意，晶莹在肌肤上渗出，抹开一片版图。
齐玥攀附着上官时芜，她仰着头，唇瓣在她身前落下一个个滚烫的痕迹。
汗水濡湿了额发、颈项和肌肤，身下的丝绸被褥湿漉漉地贴合着。
两人的长发铺满了锦枕和彼此的肩颈，青丝与墨发纠缠在一起，像深海中最缠绵的海藻。
“芜姐姐……阿玥……”她们唤着彼此的名字。
齐玥的意识在浪潮中浮沉，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人完全掌控着方向。
她只能紧紧抱着她。
“芜姐姐……我爱你……”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喃喃地吐出。
上官时芜的动作一顿。
“我也爱你，阿玥。”
“永远。”
刹那，火树银花撕破夜幕，锦帐内的两株颤栗的优昙，于无人处，绽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