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还有大朝会，新帝初立，千头万绪都指着你这位大司马。”她的唇瓣贴着齐玥耳廓，气息温热，“今夜，什么都别想。”

齐玥眷恋地蹭了蹭她颈侧肌肤，“有芜姐姐在，我连脑子都不想带了。”

上官时芜低笑，指尖滑过她汗湿的鬓角，朝门外低唤：“禾桔。”

门扉滑开，禾桔垂首静立。

“带王爷去浴阁，水该备好了。”

“是，小姐。”禾桔侧身引路。

齐玥被上官时芜轻轻推出怀抱，掌心在她肩头安一按。

她跟着禾桔，穿过一道垂着素纱帘的门扉。

浴阁内只点了一盏琉璃壁灯。

一只宽大的黄杨木浴桶氤氲着热气，水面浮着一层胭脂色的海棠花瓣，随水波缓缓旋动。衣架上整齐搭着一套素绫寝衣，料子柔软如云，显然是上官时芜早备下的。

旁边小几上，玉梳、香膏、雪白布巾一应俱全。

“王爷请自便。”禾桔放下手中盛着干净布巾的漆盘，“奴婢就在外间候着。”

齐玥独自立在氤氲水汽中，侧耳便能听见仅一墙之隔的外间，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

她心尖微微一烫，指尖抚过衣架上那件触手生凉的寝衣，一丝羞赧爬上耳根，但连日奔波的疲惫已压过了那点赧然。

她解开腰间蟠龙玉带，褪下沾满宫城烟尘的衣服，中衣、束胸……层层剥落。紧贴心口的白玉扣滑落胸前。

她赤足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了她的身躯。

她将自己沉入水中，只留肩头以上浮在水面。

紧绷的肌肉在暖意中缓缓舒展，滚烫的水熨帖着每一寸酸痛的筋骨，连日殚精竭虑的疲惫被温柔地驱散，她闭上眼，意识在暖融的香雾中渐渐朦胧，沉向混沌的边缘。

朦胧间，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

不是水汽，是更细腻、更熟悉的指尖。

指尖带着薄茧，轻柔地描摹着她眉骨的轮廓。

“水凉了也不知道唤人？”上官时芜的声音低低响起，像浸了温水的丝绸滑过耳膜，带着一丝嗔怪。

齐玥倏然惊醒，长睫颤动掀开，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出俯身在桶沿的身影。

不知何时，上官时芜已进来，素白的寝衣外松松披了件同色罩袍，长发尽数绾起，露出纤长的颈项。

她一手挽着袖口，一手正探入水中试探温度。

“这不是等着芜姐姐来伺候么？”齐玥笑得狡黠，故意撩起水花。

水珠沿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在光洁的肌肤上蜿蜒出一道水痕。

上官时芜的视线落在那道水痕上，眸光微暗，随即执起桶沿的玉瓢。

“闭眼。”她声音是惯常的清冷，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缓。

齐玥乖顺地闭上眼。

温热的水流自瓢中倾泻而下，从齐玥头顶淋下，冲刷掉发间沾染的尘埃。

水流滑过额头、眉眼、鼻梁，最后汇聚到精巧的下颌，滴落回水中。

“抬手。”

布巾裹着澡豆滑过手臂内侧时，齐玥故意在她掌心轻挠。

上官时芜手上力道一重，惹得她轻笑出声。

“阿玥……老实些。”上官时芜声音微哑，布巾却放得更轻，沿着她腰线缓缓擦拭。

水波荡漾间，花瓣黏在齐玥锁骨凹陷处，被纤长手指轻轻拂去。

齐玥抓住她手腕：“芜姐姐的手..，在抖？”

上官时芜反手扣住她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再闹，今晚就别想睡了。”

布巾滑过小腿时，齐玥足尖故意挑起水花。上官时芜眸光一沉，忽然在足心不轻不重地一刮。

“啊！”齐玥猝不及防，脚趾蜷缩，激起一片水花，整个人都向上弹了一下，脸颊瞬间飞红，“芜姐姐！你使坏！”

水花溅上了上官时芜的侧脸和衣襟，她却不闪不避，看着齐玥又羞又窘的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清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意如冰湖乍裂，春水初生，点亮了她清冷的眉眼。

“看来力道正好。”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拂去颊边水珠。

齐玥眯起眼，掬起一捧水泼去。

上官时芜侧身避开，却见齐玥已经撑着桶沿起身，水珠顺着腰线滚落。

“水凉了。”她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伸手去够软巾。

上官时芜先一步展开软巾将她裹住，指尖在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掐：“急什么？”

擦拭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软巾擦过脊背时，上官时芜的指尖在旧伤疤痕上停留片刻。

“早就不疼了。”齐玥回头看她，“倒是芜姐姐这手法，是跟谁学的？”

上官时芜在她腰间软肉上一拧：“再贫？”

齐玥笑着躲开，却被按在矮凳上梳发。

茉莉花露的香气弥漫开来，梳齿穿过长发时，上官时芜的指尖不时擦过耳后敏感处，惹得齐玥耳尖发烫。

梳齿温柔地穿过浓密微湿的发丝，偶尔遇到小小的缠结，便被灵巧的手指耐心解开。

齐玥闭上眼，向后微仰，将自己靠在身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上官时芜梳理的动作没有停，环在她身前的手臂微微收拢，让她靠得更稳。

“好了。”最后一缕发丝也被理顺，上官时芜放下玉梳，拿起衣架上那套素绫寝衣，展开。

齐玥乖顺地抬手，任由那柔软的衣料覆上肌肤，系带被一双稳定的手在腰间利落挽好。素绫温软，如同第二层肌肤，妥帖地包裹住她。

“走吧。”上官时芜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她吹熄了琉璃壁灯，只余门外廊下一点微弱的光晕透入。

厢房内，床榻上的锦被已经铺开。

上官时芜牵着齐玥的手踏入内室。

烛火已熄，唯有窗外一缕月光透过纱帘，在床榻上铺开一片银霜。

锦被早已铺好，沉水香的气息从枕畔幽幽散开，是上官时芜亲手调制的安神香。

“躺下。”

齐玥乖乖躺进被褥里，她仰头看着上官时芜，眼底还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柔软。

上官时芜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微湿的发丝。

“明日还要早起，闭眼。”

齐玥眨了眨眼，没动，反而伸手攥住她的袖口。

“芜姐姐陪我。”她微微侧身，让出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怎么？怕黑？”她故意逗她，指尖点了点齐玥的鼻尖。

齐玥抿唇，却仍固执地攥着她的袖子不放。

“不是怕黑，是怕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上官时芜心口一烫。她的阿玥，竟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她低笑一声，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捏住齐玥的下巴。

“那……要不要我咬你一口，让你确认这不是梦？”

齐玥一怔，随即耳尖彻底红透。

上官时芜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而是轻轻掀开被角，在她身侧躺下。

“睡吧。”她将齐玥揽进怀里，指尖抚着她的发丝，“我在这儿。”

齐玥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

上官时芜垂眸看她，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的阿玥，连睡着时都这么好看。

长睫微颤，唇瓣轻抿，像是梦里还在算计着什么。

她忍不住想，若是此刻咬她一口，她会不会惊醒？会不会气鼓鼓地瞪她？

她低笑，指尖滑至齐玥的唇边，轻轻摩挲。

“阿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来？”

指尖微微用力，她轻轻掐了掐齐玥的脸颊。

“睡这么沉……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齐玥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往她怀里钻了钻，手臂环上她的腰。

上官时芜呼吸一滞。

她低头，在齐玥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今夜先放过你。”

反正来日方长。

上官时芜的唇从齐玥额头撤离时。

月光透过纱帘，指尖悬在齐玥腰侧一寸，隔着素绫寝衣虚虚环住，像拢着一捧月光。

沉水香在帐中浮动。

春被轻薄，上官时芜收拢手臂，将人嵌进怀中，鼻尖抵着她发顶。

窗外夜风拂过海棠，簌簌声里，她闭目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