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齐玥被自己捏得发红的下唇上。

“……我亲手熬的药，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尝。”

“那个人，现在就在我怀里。”

烛火摇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像最缠绵也最霸道的图腾。

上官时芜抵上齐玥的额头。

“所以，阿玥……现在，你心里那坛醋倒干净了吗？现在还在意？还是说，想让我亲自帮你尝一尝？”

灼人的呼吸钻进齐玥耳蜗，烫得她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恨不得立刻冲回东厢房把那个姓郑的连同那碗药一起丢出王府大门。

可……对上上官时芜那双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眸子，齐玥心里那点残存的倔强和别扭又冒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表现得那么在意？

显得她多小气似的。

齐玥在紧贴的怀抱里微微挣扎了一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偏过头去。

“……尝什么醋？芜姐姐想多了。我才没空为不相干的人……费那个心思。”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故作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上官时芜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

“那药苦不苦，好喝不好喝……与我有什么关系？芜姐姐爱给谁熬就给谁熬呗……”

她越说声音越低，底气明显不足，眼神飘忽地落在书案上那卷被冷落的图样上，就是不敢再看上官时芜的眼睛。

上官时芜看着怀里人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没空费心思？

没关系？

她松开了箍着齐玥腰身的手臂，向后退开了一步。

失去支撑和温热的怀抱，齐玥身体下意识地晃了晃，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涌起一阵失落的凉意。

她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衣襟。

上官时芜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向靠墙的多宝格。

齐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只见上官时芜在格架前驻足，指尖停在一个小巧精致的乌木匣子上。

她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物。

是一块青螭螭纹墨玉佩。

齐玥的心脏漏跳一拍。

又是这块玉佩。

又被翻了出来。

齐玥看着上官时芜拈起玉佩的细绳，墨玉在空中轻晃，像绞刑架上悬着的罪证，每一次晃动都抽在她的神经上。

“这脏东西倒结实。”上官时芜的声音淬着寒，“沾过生人血气，辗转几回，竟还没碎。”

她缓步踱回，玉佩在她指尖悠悠打转。

齐玥的心慌达到了顶点。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玉佩，更不敢看上官时芜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在这慌乱时刻，齐玥脑中灵光一闪。

她指尖大胆地指向那块晃悠的玉佩，“芜姐姐三番两次把这‘脏东西’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又揣在怀里当宝贝收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恍然大悟的促狭，“原来……芜姐姐这么喜欢它啊？比喜欢我……还要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主动向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上官时芜身上，仰着小脸。

“也对，毕竟是圣上赏玩过的‘旧物’，芜姐姐舍不得丢也正常。只是……”

她故意凑到上官时芜耳边，“芜姐姐既然这么稀罕这块破玉，那它沾了谁的气息，又被谁贴身带过……芜姐姐岂不更应该……好好问问它自己？”

倒打一耙！

上官时芜捏着玉佩的手指一紧。

“伶牙俐齿……”

她顺势扣住齐玥指向玉佩的手腕，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齐玥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那个带着沉水香的怀抱。

上官时芜另一只手捏着玉佩的细绳，手腕一扬。

“咻——啪嗒！”

玉佩在空中划过，落入了墙角那个装着废弃药渣和杂物的乌木医药箱里。

箱盖随之合拢，隔绝了那点幽光。

“脏东西，就该呆在它该呆的地方。”上官时芜的声音贴着齐玥的耳廓响起。

她扣着齐玥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用力一拧，迫使齐玥转过身背对着她。

“至于我稀罕什么……”上官时芜空出来的手，缓缓抚上齐玥起伏的心口，隔着衣衫，按在了那枚紧贴肌肤的“平安”白玉扣上。

“阿玥觉得，是这块白玉扣更值得我揣在怀里，暖在心上。还是这颗，此刻正为我……跳得又快又乱的小东西？”

齐玥被她这露骨的撩拨和禁锢逼得浑身发软。

“芜姐姐……”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呜咽。

上官时芜似乎满意于她的反应，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着她敏感的耳垂。

“所以，那个‘客人’喝的药哪有我家小醋坛子心里的滋味……来得销魂蚀骨？”

她轻轻咬了一下那小巧的耳垂，引来齐玥一声短促的惊喘。

“现在醋坛子打翻了吗？”上官时芜低笑着问，“还是说，要我亲自再帮你搅一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