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总旗打扮的军士闻言嗤笑,“老虔婆,何家军早他妈死绝了!再敢来闹事,送你下去见儿子!”
魏云昭手中的缰绳猛地绷紧。
她看见老妇额角渗血,如绽开的一朵朵红梅。
魏云昭看清兵丁腰间铜牌,是兵部武库司的獬豸纹在薄曦中泛着污浊的光。
如此场面,这番说词……这怕就是前世那场惊天大案的开端……
“住手!”
李星煜的鞭子比声音更快。
牛皮鞭梢在空中炸响,精准抽飞了即将落在老妇脸上的刀鞘。
魏云昭翻身下马时,嗅到血腥气里混着霉变的杂粮味,老妇怀中跌出的半块硬馍滚到她鹿皮靴边,表面结着冰渣与泪渍。
她顾不得老妇身上的几处脏污,把自己的狐裘大氅解下给老夫披上,将人搀扶起来。
李星煜翻身下马挡在老妇身前,杏眼圆睁,“京畿重地,尔等敢当街行凶?”
“你们是何人?竟敢公然在兵部衙门前闹事!”
为首的果真是那个总旗,见李星煜衣着不俗,并未直接打骂驱赶。不过言辞之间,仍是嚣张跋扈的口气。
“我乃……”
魏云昭抬手按住她手中皮鞭,也一并压下李星煜要亮明身份的话语。
“煜儿,到后面去,莫让这些人伤了你。”
此时已有路过的行人滞留,可这毕竟是兵部衙门,寻常百姓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看热闹。
李星煜还想挺身护住二人,见魏云昭似乎另有打算,便也听话照做。
众目睽睽之下,魏云昭确认李星煜安全后,慢条斯理地缓声道。
“镇国公府就在两条街外,你们竟如此胆大妄为,当街殴打这位婆婆。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报上姓名番号,所属队列。”
那总旗颇为嚣张,气焰压过了脑海里最后一丝警惕,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魏云昭。
“老子管你什么一盏茶还是一炷香!小姑娘,再闹事老子连你和这老虔婆一起弄死!”
“你确定?”魏云昭不气反笑,“你们伤人在前,恐吓在后,不如还是想想,等会怎么个死法。”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总旗手腕抬起便要劈砍,身后一小旗官慌忙上前拦下。
附耳与他道,“总旗,这姑娘脾气是硬了点,可脸蛋好生俊俏。您直接一刀劈了岂不可惜?尚书公子稍后便到,我们不妨把她给……”
待两人重新分开,那总旗看向魏云昭时,眼神里掺杂了好些阴鸷。
魏云昭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惊不慌,气定神闲。
“时间到了。”
接二连三的挑衅让总旗神情不耐,他阴冷笑着,迈步走近。
“小姑娘,你若还想落个全尸,老子这里倒是有一条路给你走。若你不想……军爷们今日可就不客气了!”
“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客气。”
“你找死!”
总旗挥起手中长刀,哪怕他尚有三分清醒,刀锋劈下时改用刀背,也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用身体接下的。
“咔嚓”一声脆响,总旗一声嚎叫响彻长街。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刀鞘,直接将总旗的手臂砸成诡异的弯曲,长刀也随之落地。
余下兵丁惊慌地四处查看,却见人群突然让出一条路来。
“大姐姐,你可受伤?”
十三四岁的少年小跑着上前,几步奔至魏云昭身边,正是魏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