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林颇是无奈。
“若二哥勤勉些,早早成婚立府,我也不至于整日在崇文馆里背死书。可偏偏……”
偏偏他二哥不争气,不好军事,不问政事,整日乔装改扮,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连累他也被父皇骂不务正业,不思进取。
他哪里是二哥那种纨绔?只是郁郁不得志,身怀韬略,无处施展罢了。
李广林愤愤不平,手中发力,猝然握碎掌中冰凌!
“战场去不得,皇城里的刺客便静等受死吧!”
“报!西南巷发现刺客踪迹!”
亲卫的急唤扯回他的神思。
李广林反手按剑,剑鞘龙鳞纹烙得他掌心发烫。
邻船茜纱帐内,李宝栋指尖摩挲着茶盏,釉色天青倒映出屏风后的绰约人影。
丫鬟绿萝捧着香炉福身,“姑娘说《广陵散》奏到'报剑'处,当有知己对饮。”
琴案忽起清越泛音,屏风后转出个雪色襦裙的少女。
李宝栋手中茶盏应声而裂,滚烫的茶水漫过虎口。
“大人当心。”
楚清韵递来素帕的指尖,还沾着些许松烟墨香。
李宝栋喉结滚动,视线凝在对方眉心,“姑娘……”
绿萝悄然拾起地上瓷片,锋刃划破指尖亦浑然不觉。
血珠坠地时,画舫底层忽然传来闷响,像是重物坠入船舱的动静。
“奴家楚氏清韵,见过大人。”
她垂眸的弧度恰到好处,掩住瞥向舱门的余光,却在无意间露出颈后新月形胎记。
“楚……原来不是……”
李宝栋低吟着少女姓氏,心中泛起的褶皱这才散开。
窗外风雪骤急,河面浮冰碰撞出金玉之声,舱外骤起的喧嚣撕破旖旎。
李广林佩剑挑开珠帘时,正撞见自家二哥抬手去握美人柔荑。
“二哥!刺客往……”
戛然而止。
楚清韵忽然抬眸浅笑,福身告罪。
“原来大人有公务在身,奴家以为大人是来寻弹《广陵散》的姑娘。”
“我……我是来……”
李宝栋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向来洒脱的语气添了几分恼羞成怒,“老四,随我出来。”
临走前,还不忘与楚清韵躬身道别。
“今日确有要事,这画舫李某认得了,改日再来叨扰姑娘。”
画舫外风雪扑来,李宝栋的大氅扫过舷梯处堆积的一撮白雪,与李晨杨撞个满怀。
“七弟来得正好。”
李宝栋迎着虎贲卫明晃晃的银枪笑道,“我与你三哥已命羽林军,围死护城河。”
“那便好,我方才得了太子御令,可全城搜查。”
三人官船分道时,楚清韵身披大氅,面纱遮脸,立在画舫甲板上,向城门方向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