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今日这城门怕是有进无出,假死离京的计划也要暂时搁置。
魏云昭心底轻叹一声,一切只得从长计议了。
方才和李晨杨的重逢,终是扰乱了她此次远走高飞的荒唐思绪。
魏明璋驾着马车调头,往来时的方向远去。站在原处的李晨杨晦暗不明的目光追着车辙,直到朱轮转过巷角。
车内端坐的魏云昭吩咐车辕另一处的月见,“让明砚把护城河丢弃的女尸寻一处清净之地,好生安葬吧。”
“是。”
月见低声应着,下了马车。
虽不知大姑娘为何突然出府,突然哄骗一幼童拐上自家马车,突然让三少爷着人在护城河上游,抛下一具同大姑娘穿着相同狐裘的女尸……
可她并未多问,甚至在马车拐进一处僻静小巷下车时,还帮忙把那幼童抱下马车。
镇国公府的马车并未走远,直等到虎贲卫一支小队搜查至此,这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月见都在思量那幼童身份,直到回了魏云昭的小院才想起记忆中的一分眼熟。
那幼童,分明是东宫太子殿下的小郡主!
身边无侍女内官等任何亲随,怕是想偷溜出宫看热闹。
可……大姑娘又是怎得……
月见终是沉不住气,断断续续的探问,“大姑娘……您方才是……”
“你先退下吧,有事我再唤你。”
魏云昭端起茶盏轻抿,分明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却总能尝到鸩酒的苦味。
月见看她神情冷淡,不欲多言,也只能再把问题憋回去。
雪又落了下来。
护城河上,画舫灯笼在风中旋转,甲板上少女高挑的身影投射在河面。
天气极冷,少女却只着常服,轻纱遮面,怀中抱着一柄长剑。
当雪片触及剑鞘上“沧溟“二字时,忽被劲气震作齑粉。
岸上隐约一处躁动让少女侧目,可躁动出现的位置似乎让她不太满意。
“难道失手了?”
画舫内一魁梧中年走到甲板上,轻拍了拍少女肩膀,“这次失手便等下次,切记,不可心浮气躁。”
少女方才周身弥漫出的萧杀忽的凝固,瓦解,散落一地。
“二师父,我们此行目的和心浮气躁有关?或是,只要我平心静气,大师父他们便会得手?”
“这……”
烬鳞被少女怼的一时语塞,复又想找回些做师父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成……成……凡成大事者,必然是要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狡兔兴于左而目不瞬。”
少女无心纠正烬鳞是狡兔还是麋鹿,只顺从的‘哦’了一声。
指尖抚过剑穗处,那里,本该缀着专属东宫的螭纹玉扣。
护城河上自然不止这一艘画舫,朱雀大街的骚乱也在时间的发酵下,向城内各处弥漫开来。
一艘艘画舫被官船追停靠岸,画舫上被扫了兴的文人才子少不得一番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