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杨,我魏云昭几十载,只学会了一个道理。坏事做尽,当真有报应。”
她猛地扑向剑锋,喉间血沫里的呓语未曾让人听清,人便倒在满地血泊中。
“云昭姐姐!!”
她望着撕心裂肺的李星煜,突然想起,若是当年推了这赐婚,或许……
念头戛然而止,她嗤笑,人世间哪有或许?她终究连累了那个纯良无辜的孩子。
弥留之际,魏云昭满心愧疚的看向她。
伏诛的李星煜竭力挣扎,竟真的挣脱李源控制!
一簇亮光伴着哨响划破夜空,随即便有数百神火飞鸦冲天而起,照亮星夜,朝宸极殿而来!
火光!漫天的火光!
烈焰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皇宫。
“不……不会的……”
魏云昭喉间汩汩鲜血喷涌,可叹她自小谋略过人,睿智果决,也再无半点破局之法。
李晨杨身后端着托盘的王庆恩见此情形也忍不住眼皮跳动,托盘中端的,原是李晨杨亲自赐下的‘牵机引’。
“朕念及你曾是镇国公府嫡女,多年来伴驾有功,赐你全尸。如今……确实不能了。”
酒水被李晨杨端在手中,缓缓倾倒在魏云昭面前,酒水溅落在地,发出呲呲的声响。
魏云昭突然笑了。
她这一生,错信了人,看错了事,唯一没有错的,就是遇见星煜。
“若有来生,护你周全。”
喉咙处灼烧般的疼痛逐渐淡去,她没有闭眼,而是望着死于李源剑下的李星煜,脑海里浮现出星煜八岁时的初见模样,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星煜……”她轻声呢喃,嘴角始终噙着那丝莫名的笑意。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消散。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腕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那只玉镯,不知为何,竟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遥远又浩瀚的空间里,聒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父亲母亲的日常关切,有弟弟妹妹的惊叫呼喊,甚至还依稀听见崇武八年的凤仪殿中,凤座上的皇后苏□□的轻笑声。
“镇国公家的姑娘生得愈发好了,本宫瞧着倒与晨杨书房里那幅《琼花仕女图》有七分相契。”
一时间,杂乱的声音悉数静止,一片虚无中,魏云昭的嘶喊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不!前世种种皆从这场赐婚开始!如今我以死悔过,前尘皆休,绝不愿与李晨杨再有半分瓜葛!”
白光再次模糊魏云昭的五感,远处似有钟声涤荡而来,铜漏嘀嗒的声响也逐渐清晰,随之听见的是越发有力的心跳声!
周身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冰冷麻木的身体重新感受到微弱的体温,口鼻间憋闷的感觉骤然消失!
一大口浸透梅花香的空气灌入口鼻,呛得她咳嗽连连!
我,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