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直到上课,众人也不见三人回来。
马文才一下就猜到三人是都告假了,心里埋怨梁山伯他们没有带上自己,不然他也不必坐在这里听夫子念经了,失策失策啊。
“文才兄,梁兄他们怎么都没来上课?”王俞生低声与邻座的马文才说话。
“去行侠仗义了。”马文才眼珠子一转,道“俞生兄想不想也去?”
“啊?这……咳……可以这样的吗?”
“瞧我的!”
且说此时,告假三人组已经下了山,一路上陈俊义已与二人说了丢钱的经过,二人听了都觉有些棘手。
陈俊义先将二人带回了家,打算好生分析过后再行动,陈俊义的家在村东头,是一间独立的木瓦房,周围还住着其他几户人家,三人还没进门就见到了陈俊义的妻子田氏,田氏有身孕,看样子没多久就要生产。
陈俊义没让妻子知道书院的事,只借口说书院派三人下山办点事,他唤同窗到家里歇歇脚。
田氏给两位客人倒了碗水后,就去了屋外头摘菜,没打扰几人谈事。
“陈兄,你可有与人这村里人结怨?”祝英台想到一个突破点。
“我也才搬来此处不久,认识的也就是街坊四邻,都是好相与的人。”
“陈兄不是本地人吗?”
陈俊义看了一眼外头的妻子,说起了自己的故事,陈俊义与妻子田氏是同村的青梅竹马,田氏家里瞧不上陈俊义,更狮子大口要五两银的彩礼,为了攒够这笔钱,陈俊义放弃了读书去做工,几年后终于将妻子田氏娶进门。
成亲后,田家还是不断上门叨扰,夫妻二人没法只能连夜逃离家乡,辗转听说了万松书院的名声,便拿着仅剩的钱在这田溪村置了屋子,陈俊义一面读书一面做些跑腿生意,打算考个功名之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陈兄与田嫂子竟是历经了这般曲折的有情人。”祝英台听说了二人的故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跟着我也是受苦了,怀着身孕还一路奔波,方才我确实是有些冲动了,可也不想背负着那样的名声……我也想好了,大不了过三年再考书院,这几年就做工多攒些钱。”
“那孙世祖不就仗着是郡守亲戚又有几个钱子儿,论课业课业不行,论为人为人不行……”
“陈兄,我知你许是有难处,但可否告诉我们夜里……”
“与你们说无碍,我信你们会为我保守秘密,我夜里还做着拾粪的差事。”
“莫不是就在夜里丢的,当时陈兄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说遭谁撞了一下,或是谁与你攀谈,再或是换了衣裳……”祝英台细细问来。
陈俊义想了想“还真有!”
有了头绪,三人决定一起出门去找线索,刚走出门就碰到了也下了山的马文才与王俞生。
“我们是逃课出来玩的,帮不上什么忙。”马文才唯恐被拉去干活,立刻表明态度“但是……我可以让仆从先将那采买的事情给办了,也算是帮忙了,对吧?”
“多谢马兄,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陈俊义向着马文才郑重行礼道谢。
“可记得替我们遮掩遮掩,尤其别让王婆知道。”
三人去办正事,马文才则带着王俞生躲进了书舍,进门前给了看守书舍的婆子十个铜板,让她沏壶茶过来。
书舍后头有个篱笆围起的小院,小院里搭着个草棚子,棚子里摆着桌椅,马文才抱着选好的话本喊王俞生一起坐下看,王俞生还是头一回看话本,一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俞生兄,你连话本都没看过,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
“消遣嘛……抚琴、对弈、煮茶……”王俞生细数起来。
“上京这么无聊的吗?六博玩过吗?”
“没有。”王俞生一脸懵懂的摇头,又夸赞“文才兄,你懂得真多。”
“我这算什么呀,都是玩闹,你才是真厉害,课业样样都行……除了农论,哈哈。”
“文才兄,是真心觉得我厉害吗?”
“当然啦,大家都看得到,不是经常有人寻你讨教嘛,这人啊可别太谦虚了,不然就显得虚伪了。”
“我也是来了书院才发现……发现自己原来会被这么多人喜欢,是喜欢对吗?”
“肯定是啊,明摆着的。”
“可从前在家时我只会被讨厌……被防备着,被孤立。”王俞生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还经常被打压贬低被说是德不配位之人。
马文才闻言放下手里的话本,好像被人闷头打了不痛的一拳,之前他也好奇上京有顶好的官学,这王家一看也非富即贵,怎么会大老远的来这念书,敢情是被家里排挤出来的。
“那是他们心里有鬼。”马文才拍拍王俞生的肩“俞生兄,你骑射好、琴艺超群、策论出众……还长得俊,他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样样都好,害怕你把他们比下去,越是这样,你越要更厉害,将这些人狠狠踩在脚下。”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吗?”
“当然,令人痛者不必以宽容报之,什么君子容人之量,面对小人不必做君子。”
书院里,听闻马文才告假,王婆正坐在屋里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画面里的马文才与王俞生。
来到梁祝话本之后,她的法力趋近稳定,小小法术信手拈来。
她本是想去逮马文才的,但听马文才宽慰鼓励王俞生,决定这一次放过他,少读一天书也不妨碍他考功名,反正他功名就悬得很,就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只要不学坏就行。
王婆覆手一挥,画面里又变成了祝英台带头在给陈俊义找丢失的钱。
“这应该比听马文才那小子叨叨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