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箫剑又是淡淡一笑:“真名又怎样?假名又怎样?不过是给人的称呼而已。”他目光轻扫过众人,“箫剑流落江湖,对于身世来历、家乡何处都已经忘了。”
真如晴儿所说,是个颇有隐士之风的江湖侠客。
班杰明早已按耐不住,兴奋上前:“几天前阁下是否曾经用箫声和过我的琴声?”
箫剑脸上自始至终的淡淡神色终于有了松动:“你就是那个拉琴的高人?”
他惊喜地看着班杰明:“你竟然是个洋人!你拉的是什么琴啊?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美妙的琴声!”
这一下,便确定了他的确会吹箫,且吹得极好,不然不会让班杰明心心念念这样久。
尔泰的目光落到桌上的古剑上。
方才没过来之前,小燕子就对这把剑很感兴趣。
这不是一般的剑,上面有代表家族身份的图腾,看得出这位箫剑大侠一定出身名门。
他名唤箫剑,随身又带着上好的洞箫和名贵的古剑。
箫,班杰明已经替他证明了。
那剑呢?
能把晴儿从那么深的陷阱里轻松救出,又转眼消失无踪,尔泰断定,他的功夫一定也不俗。
正思忖间,小燕子忽然一把夺过桌上的长剑,神采飞扬:“借你的剑看看!”
话音刚落,便抱着剑飞奔出去。
箫剑立刻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望着箫剑匆匆离去的飘逸背影,尔泰只觉几分怪异。
如若真是个高手,应当不难看出小燕子只有三脚猫功夫,根本不足为惧,何至于追得如此急切?
晴儿心中也有同样疑惑,联想到他不愿承认救人之事,暗自猜测,箫剑是有意隐瞒自己会武的事实。
他这般刻意,究竟是为何?
晴儿同尔泰相视一眼,两人都决定暂时先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众人一起追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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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后院,小燕子拔剑而立,故作姿态,装得如同一个真正绝世独立的女侠客一般。
箫剑静静站在她的对面。
“姑娘,请把剑还给我。”他神色平和,并无愠怒。
小燕子分明是想试探他的功夫,颇为挑衅地抬手,剑锋直指箫剑。
“你来抢啊,抢到了就还给你。”
被小燕子用剑这样指着,箫剑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的模样,反而倒笑着提醒:“当心,这把剑可不是玩具,锋利得很,不要割伤了手。”
话里话外,倒像是更关心小燕子些。
他姿态闲适,信步闲庭,与方才仓促追出的模样又是判若两人。
晴儿与尔泰再度默契对视,安静旁观。
果然,当小燕子甩着他那把名剑朝他砍去时,箫剑立马又换了模样,狼狈地四处躲闪。
晴儿心里清楚箫剑的功夫必定远在小燕子之上,可还是担心地双手交叠在胸口,默默为箫剑祈祷。
尔泰仔细看着箫剑躲闪的步法,低声安抚晴儿:“放心,小燕子伤不到他。”
他的话语带着股莫名的安定力量,晴儿紧揪着的心竟真的放下了大半。
那边两人的闹剧最终以箫剑“慌乱”之中撞上树干、晕倒在地结尾。
尔泰倒是没想到箫剑会撞到树干,连忙跟班杰明一起去扶他。
虽说这结局远比被剑划伤要好得多,晴儿还是倒抽一口冷气,忙跟紫薇一起上前拉住小燕子。
“小燕子,你不要这样嘛,人家不愿意打你就不要逼人家。”
“就是就是,才刚刚认识的人,就这样跟人家闹,有点过分了。”
小燕子本也无心伤人,见状连忙收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望着地上的箫剑。
一旁,尔康和永琪却是另一番心思。
“怎么样,你觉得是不是真人不露相?”尔康嘴角噙笑。
永琪微微蹙着眉:“我也实在分不清,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是假的,他怎么敢称自己‘一箫一剑走江湖’呢?一路上他早就被人干掉了,如果是假的——那他演戏的功夫可比他的真功夫好多了。”
晴儿听在耳中,忍不住为恩人辩解:“不管人家有没有武功、会不会武功,反正人家就是不想打架呀。小燕子抢了人家的剑还逼人家打架,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地上,箫剑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坐起身,听见晴儿嗓音清甜地为自己说话,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身上。
感受到箫剑的视线,晴儿大方同他一笑,同时伶俐地眨眨眼,示意不论他这样做是何原因,她都会为他保守秘密。
箫剑眼里瞬间也染上笑意。
尔泰虽未看见箫剑的神情,却将晴儿明媚的笑颜尽收眼底。
他由衷为她寻得恩人而欣喜,于是决定将满腹疑虑暂且搁置,周身只余温和:“来,先扶你起来。”
被尔泰和班杰明扶着站起来,箫剑微微朝两人一颔首:“多谢。”
尔泰笑应一声客气。
尔康上前打圆场:“阁下请不要在意,这位是小燕子,喜欢跟人开玩笑打打闹闹,并无恶意的。”
箫剑笑了笑,表示并不介意。
“叫我箫剑即可。”
尔康点头,顺势发出邀请:“好,箫剑,你如今跟我们这帮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回到餐馆,好好吃完这餐饭,我再慢慢向你介绍我们这群朋友。”
箫剑爽朗一笑:“我看你们几个各个身手不凡,风度翩翩,认识你们是我箫剑的荣幸。”
大家便一起返回客栈厅堂。
回去的路上,箫剑目光又刻意寻了寻晴儿,感受到他的视线,晴儿再度回以浅浅一笑。
忽然,晴儿脚下一个踉跄,一直走在她身边的尔泰第一时间扶住她。
晴儿站稳后,自然地朝尔泰笑道:“哎呀,差点不小心摔了,还好有你。”
尔泰也笑着,温柔叮嘱她:“这路上石子多,你当心些。”
“好。”
两人之间的相处,坦荡又亲昵。
箫剑盯着自己方才刚道过谢的男子,忽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