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事件不仅给了尔泰一个开口的契机,更成了小燕子和永琪感情的助推器。
历经这场小风波,永燕二人已然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
此后一路,两人总在长辈们眼皮底下偷偷腻歪,打情骂俏。
既带着几分怕被察觉的刺激,又满是掩不住的甜蜜,看得旁人暗自好笑。
一日午饭时,趁着与长辈们分席而坐,紫薇终于忍不住大胆调侃道:“最近啊,有人‘化力气为蜂蜜’,永琪你会不会觉得太甜了?”
这番打趣之语,永琪听着心里十分受用。
嘴上却非要反着说:“什么‘化力气为蜂蜜’啊,简直是‘化力气为蜜蜂’!被她蛰得我满头包的。”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指指脑门。
一桌人都哈哈笑开。
晴儿没听懂他们在笑什么,也跟着轻轻弯了弯眼。她好奇道:“这个典故我不知道,什么是‘化力气为蜜蜂’啊?”
小燕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笑笑笑,你们就笑我吧!”
“哈哈哈哈哈。”大家果然顺着她的话,笑得更欢了。
尔泰跟晴儿并肩坐着,趁着一片笑声,凑近她身边,小声跟她咬耳朵:“这是小燕子的名言,正确的句子是‘化力气为浆糊’。”
晴儿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仍是一脸茫然:“我还是听不懂。”
尔泰继续温声给她解释:“之前小燕子跟皇后娘娘闹别扭,皇上要她‘化戾气为祥和’,和皇后娘娘和睦相处,小燕子不懂,以为皇上要她把跟皇后作对的力气都化成浆糊,软和下来,这就是‘化力气为浆糊’了,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当真有趣。”晴儿忍不住捂嘴轻笑。
小燕子本还有些羞恼,不愿旁人再翻她的旧事。
可瞧着尔泰和晴儿之间小声讲悄悄话的氛围那么好,她心里又早已把晴儿当成了真正的好姐妹,便也不再计较。
小燕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肉,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好不好,我成语也会,作诗也会,对对子也马马虎虎,之乎者也、者也之乎我统统都会啊,很了不起了!”
晴儿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暗暗点头。
小燕子不似她与紫薇,自幼受诗书熏陶,听说她是进宫后才开始认真学文识字,短短半年就能有这般长进,实在难得。
“是啊,你确实很了不起。”永琪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话锋却是一转,“这人啊,一定要喝水!早晨要喝水,中午要喝水,晚上啊,还要喝水!”
这话晴儿依旧没听懂,可瞧着众人再度哄堂大笑的样子,便猜到这定又是一桩与小燕子有关的趣事。
这次不待她开口询问,身旁的尔泰就已经主动贴过来,耐心为她解惑:“这是之前纪师傅布置的一篇文章,师傅的题目是《如人饮水》,小燕子不知道这个成语,以为是要写关于喝水的文章,于是便写了些什么早晨中午晚上都要喝水、猫也要喝水、狗也要喝水、渴了要喝水、不渴也可以喝水……总之通篇都在喝水!”
晴儿瞬间恍然大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小燕子,你也太可爱了吧。”
一她一面笑,一面心里暖暖的。
想当初刚开始南巡时,她还因为被大家排在圈子之外暗自伤心。
可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与大家是一体的了。
晴儿温柔地望向身侧的尔泰,他正细心地给她的茶杯里添茶水。
这一路变故太多,世事辗转,唯一不曾变过的,是始终守在她身旁的这个人。
晴儿想起前几日,他站在自己面前,神色笨拙又真诚。听见她轻声给出允诺的那个瞬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茶杯被添满茶香袅袅的茶水,热气腾起来,暖到她的心口。
晴儿笑着捧起杯子,朝尔泰俏皮地眨眨眼:“谢谢。”
尔泰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
正笑着,晴儿的目光忽然被门口刚进来的人影吸引,尔泰当即有所察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眼便看见那男子手里握着的一箫一剑。
尔泰立即回头,与晴儿对视一眼,从她眼里难掩的雀跃里确定——这正是在隆县出手救过她的那位少侠!
尔泰眼里也瞬间涌上几分激动。
那边,手执箫剑的男子已经在靠窗的桌边坐下了。
两张桌子距离不远,是以能听见他同小二要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及一壶普通的陈绍。
小菜很快上桌,那人猛灌一口陈绍,兀自开始诵诗:“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紫薇轻声赞叹。
晴儿也满眼佩服:“这首诗原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样一改,真是气壮山河。”
这是查为仁收录于《莲坡诗话》里的一首佚名名诗。
原句是——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而今七事都更变,柴米油盐酱醋茶。
“人家改变七个字,他只改变五个字。他拿着箫,又带着剑,气质非凡,一定是个奇人。”永琪同样带着欣赏的语气。
听着大家的讨论,尔泰心里对这位少侠的敬佩也不觉又多了几分。
只听那人又朗声吟道:“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人物!”一直静静观察的尔康眼神一振,开口说道。
班杰明似是心中已有定论:“我可以确定,我已经认识了这个人物。”
晴儿心中顿时了然,那个用箫声和班杰明合奏的人,果然和救她的人是同一个!
她欣喜地道:“我也可以确定,我不止认识了这个人物,还被他救过一命!告诉你们,他就是那晚救我的高人!”
大家于是不再犹豫,纷纷站起身,朝着那桌围过去。
突然被一群陌生少年围住,窗边的男子却是半点也不意外,只淡淡抬眼,望着众人。
晴儿率先开口:“过客,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隆县的那个陷阱吗?”
看到晴儿的脸,男子一怔,随即又淡淡一笑:“隆县在哪里?陷阱?我想姑娘认错人了。”
“……”
晴儿一时愕然。
尔泰下意识去看晴儿的表情,显然,她非常确定这就是那晚救她的人,尔泰也相信她绝不会认错人。
所以只能是这个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就是那个“高人”了。
尔泰眯起眼,心中暗忖,真是个神秘的人。
一边的尔康拱手作了一揖,朗声道:“在下福尔康,听到阁下谈吐不俗,想和你交个朋友。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男子的视线从晴儿身上移开,也站起身朝众人一揖:“在下名叫箫剑。”
他眼尾一挑,指了指桌上的一箫一剑,“不是姓萧的萧,是这支箫的箫、这把剑的剑。”
箫剑。
尔泰直觉,这一定不是他的本名。
尔康顺着箫剑的动作看了看桌上的箫和剑,笑着道:“箫剑?这是真名吗?请问阁下家乡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