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后。
谢言安挑了两桶水回来,路上有不少人看到她们几人担水,想上来讨几壶,被谢言安拒了。
进屋后,宋献音接过其中一桶,才刚拎到手上就险些坠下去,好在她有心理准备,没让水撒出来。
这水来之不易,撒了就可惜了。
“怎么挑这么多水,不累吗?”她不是没听这里的人说过,想要挑水,要翻过大半个山头才行,这水桶又粗又高,一桶都快顶她一个人重了,挑着走了那么远,能不累吗……
宋献音摊开她的掌心,看到上面勒了两道印子,抿嘴道:“云锦和兰昭她们也挑了,你们几天去一趟,一桶也够用,做什么要挑这么多,平白累坏自己。”
她抚上那道勒痕,中间凹下去了一条缝,看着又红又硬,还多了几个水泡。
谢言安看她心疼,咧开嘴在宋献音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
“不累。”
谢言安摘掉宋献音头顶的枯叶,道:“多余的的水用来擦身……你累了一路都没能沐浴,身上肯定不舒服。”
说到这个,谢言安咳嗽一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两颊红了一片。
好在屋内环境昏暗,不仔细贴近了看,根本看不着。
即便如此,谢言安还是会因脸上的滚烫而感到难为情,总觉得自己内心如此邪恶,总把宋献音往那处想。
这样是不正常,不对的……
光是想着,谢言安脑子就发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补充说:“兰,兰昭她今早上砌了灶台,现在应该可以用了。我去烧点水,你在这等会。”
宋献音眨眨眼,还没回她,人就没影了。
屋内还剩下一桶水,宋献音照着烛火,看向水面上映出的倒影,里面飘忽不定的面孔上,脏兮兮的,她对应水中的方向,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果然有一片乌黑,不知是在什么地方不小心蹭上的。
看来,是要好好擦洗一下。
小屋内。
谢言安每隔一会儿往里面添点柴,眼神呆呆地盯着入口的火苗,等水烧到半开,舀到木桶中,拎了进去。
“你先洗。”
“你先洗……”两人异口同声。
谢言安不顾宋献音说的,拿着棉巾,直接塞到她手上。
“你洗,我用你剩下的水就行。”感觉自己体温又升高了,谢言安率先背过身去,直挺挺地坐在凳子上。“你放心,我帮你守着,洗好了喊我。”
这里没有帘子,连备用的衣服也不多,根本没办法拧在一起遮挡……
谢言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了,为什么不出去,反而在屋内坐下……
谢言安一动不动,眼神都不敢往旁边瞟一下,生怕宋献音觉得她不规矩。
“行。”宋献音爽快退了衣衫,心里倒没觉得有什么。
洗个澡而已,怕什么?
宋献音湿了棉巾,轻轻将身体擦了个遍。
屋内只有哗啦啦的水声。谢言安双手搭在膝上,听着声响,心跳随即加快。
感觉身后没了动静,谢言安过了会儿才开口问:“洗完了吗?”
“在穿衣服。”
“哦。”谢言安松了口气。没过几秒钟,肩膀上多了只手。
她回头,看到宋献音衣衫松垮地站在身后,貌似只穿了个里衣。
她背对着桌案的蜡烛,屋内光亮虽弱,但是透过宋献音的薄衫,还是能一眼看到她瘦弱的腰身。
“水我用了一半,你再添些,这衣服,是洗过的。”宋献音把衣服递给他,破口的地方,她已经修补过了。
谢言安弯弯嘴角,拿着衣服过去,时不时会转身看向宋献音,发现她看向自己,心又提了起来。
宋献音见她傻站在原地不动,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背过身去。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宋献音嘟囔了一句。
谢言安没听清,在后面问了句怎么了?
宋献音摆手,去把傍晚买的药膏拿了出来。感觉谢言安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但凡她有一点风吹草动,谢言安都会用衣服立刻遮住。
宋献音攥着药瓶,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戏弄她的念头。
“谢言安?”
听到宋献音忽然叫她的名字,谢言安打了个哆嗦,“怎,怎么了?”
“没怎么,我刚刚好像忘记给你拿里衣和裹裤了……要不,我现在去帮你取?”身后除了一件薄衫,没有任何遮挡物,谢言安低头看了眼手中衣物的厚度,好像……确实如宋献音所说那般,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