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净完面，现在听了宋献音的话，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不，不用了吧？你站在那别动，我自己去拿就行！”

宋献音拉长音线“哦~”了一声，还真就听话站着，没动。

身后的人松了口气，快速擦干净身子，蹑手蹑脚走到床头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找到另外两件衣服。

宋献音挪动脚步，“还没找到吗？”

她道：“我记得，就在枕头下啊。”

“要不……”

谢言安心脏突突跳个不停，在脚步声中，终于找到了那件深色裹裤，还没来得及找里衣在哪，宋献音就已经与她背对背了。

宋献音回头，与她对视个正着，视线缓缓往下移动，见她含着胸，表情有些奇怪。

她蹙眉，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想起来了，你的里衣被我忘记洗了。”

说完，宋献音眯着眼笑，看得谢言安发慌。

谢言安顺势躺倒在床上，不敢在宋献音跟前乱动。

她不是男人，里面又什么都没穿……

“你是不是知道我……”话说到一半，谢言安突然梗住，宋献音一脸茫然，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知道内情。

许是她多想了。

“早些歇息吧。”宋献音不问，她也开不了口。

宋献音……会接受她吗？

宋献音……会喜欢她吗？

谢言安闭上眸子，感觉到面前的阴影又走远了，心里稍稍失落。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值得别人喜欢的，除了有钱外，也没对宋献音做出太多的助力，甚至如今，还连累她和自己一起受苦，连唯一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也毁了。

“想什么呢？”

宋献音刚刚寻了木条，用棉布卷在尖尖上，一回头就见她闷闷不乐的，瞧着怪可怜的，跟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尾巴。

她把蜡烛挪过来，俯身将药汁缓慢涂在谢言安脸上的那道疤上。动作很轻，也能清晰感觉到疤痕的弧度。

她问过大夫，也描述了疤痕的时间和模样，大夫说，这样深的疤，大概率是好不了的，只能开些药，长久下来淡化一些。

宋献音知她在意这个，只默声涂着，没把大夫的话转述给她。

总之谢言安也不用再嫁娶，这张脸也只有她日夜看着，只要她不介意，随着疤痕淡化，谢言安也总会释怀的……

“思尔说你今天出去了。”谢言安眼睛动了动，“你出去，就是为得给我买药？”

宋献音嗯了一声，紧接着道：“也不全是，出门遇见了个半大点的小姑娘，是给她外祖母买药，顺带帮你带了些。”

“她们祖孙俩没人帮衬，孩子又那么小，我瞧了心里实在难忍，便帮了。”

“我小时候，也像她们一样，被人欺负，整日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宋献音笑笑，“当年我就想着，要是有那么一个人从天而降来救我出去就好了。”

“后来呢？”谢言安从来没听过宋献音说这些。

“后来真的从天而降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她救我，而是我救她。只是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她望着谢言安。

“今日见到那孩子，我就想，或许她也像我当年那样想过，也终于有人愿意帮她了。”

听宋献音说了这么多，谢言安逐渐没那么紧张了。她转过身，正对着宋献音，看到了她眸子明晃晃的水光。

怎么还哭了？

谢言安心里揪了一下，顺着她方才的话道：“是她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宋献音还在为她擦药，闻言，手中动作顿了一瞬，谢言安又道：“不知道若干年以后，那个人若是回来娶你，你会不会愿意？”

“不是为了报恩……”

两人目光相触，早已心知肚明。

那滴在眼眶中打转了许久的泪，滴落在了谢言安眼角，谢言安睫毛颤了颤，泪水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在床榻上，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嗯。”

宋献音虽是笑着的，却不知怎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流，滚落在谢言安的鼻尖，下巴，手背上。

“那，”谢言安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水痕，“那若是，她毁了容貌，你也愿意吗？”

说完这话，空气中静谧的几秒。

宋献音直起身子，不想泪水染湿谢言安的衣襟。可此时，谢言安却不愿意让步，只手握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稳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