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那个也不错,就是脸上多了道疤,怪吓人的,这破了疤的人可不能要,不然蒙被窝里自己瞅着也不顺心不是?”
“看这些人的身段,可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准是犯了罪,被人刺的烙印呢……”
几人声音越说越小,瞥到谢言安犀利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很快又闭嘴了。
周围居住的人众多,大家日子过得艰苦,无法从自身寻到乐趣额,便只会观察这些偶尔新来的“犯人”,顺道议论几句。
要是碰上软柿子,就人人欺负一下。
他们天天被官差和上头打压,可不得从这些人身上找回场子?
谢言安原本身世再好,个子再高,力气再大又如何?
“还不是个瘸子,真以为自己过的还像之前一样人人捧着的日子?”这些人躲得远了些,反正觉得谢言安听不着。
“是啊,还不是苦了自己媳妇儿,破了相不说,还是个残废,啧,这些重活累活,到最后还不是得自己媳妇儿干,装什么装。”说完,还白了谢言安一眼。
谢言安没作声,假装听不到。
“她们说了什么?”宋献音扛起锄头走到谢言安面前,见她脸色不对。“是不是说了你坏话?”
她方才离得远,又没有功夫在身,只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嘴碎声,听不到具体内容。
宋献音看向那帮人,作势要去问个究竟。
“别管她们。”谢言安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手里的锄头夺了过来。“我腿脚好好的,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活我来做就好,云锦去寻吃食了,等回来,你们简单做点吃的。”
“外面热,回去吧。”
“这……”宋献音攥着把手不松,谢言安也不松。
谢言安指了指身后那块地,呼了口气,缓声道:“那块地是兰昭和思尔的,兰昭比我起的早,现在已经除完枯草,把地耕完了。”
担心宋献音不信,谢言安补了一嘴,“思尔一下没动。”
宋献音还想说什么,看到云锦的地也快完成了,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也是,万一自己留在这还给谢言安添麻烦了,还不如去弄点吃的来的实在。
各司其职,正好。
宋献音掏出一块麻布,踮脚帮谢言安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转身去找了思尔。
谢言安接过宋献音刚刚为她擦汗的麻布,揣回胸口里笑了笑,继续干活。
周围的人有老有少,看到她们这耕地速度,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岔眼了。
“你们不是说她是瘸子吗?怎么速度这么快?抡了一上午的锄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而且另外那几个女人,也是有力气的很,你可别再有找麻烦的念头了!”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捣了自家男人一肘子,眼神警告道。
“别到时候让人家打死,都找不到尸身!”
男人哆嗦了一下,他确实有这个念头,往年那些新来的,哪个不得被他们几个欺负一下,可他也没见过像今日这些人一样,都这么有力气啊,这一拳不得把他半颗牙打掉……
谢言安途中歇了会儿,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瘸一拐的,刨到了正午才收手回屋。
进门时,她看到桌子上摆了两盘腊肉,好奇宋献音这是从哪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只让云锦去买了点糙米。
木盘中,腊肉铺散开来,下面还压了一层干菜,光是闻着味都香。
“灶台还没建好,先用陶瓷片子将就将就。”宋献音现在煮着糙米,还走不开身,火稍微大一点,这些米汤就会从陶瓷碎片边缘溢出来。
这旱年,宋献音可舍不得浪费一点粮食。
“这些腊肉是从哪来的?”谢言安问,拿着碗过去,蹲下来看里面冒热气的粥。
宋献音:“自然是我先前囤的。”
她手心在谢言安面前摊开,里面有一枚骨哨。谢言安认得,这是自己放在信封里的那枚,专门给宋献音用来训鹰的。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买了粮食以将军府的名义施粥?”
“记得。”谢言安有印象,她当时看了单子,还说宋献音要造反呢。
“当时我囤了大量可以储存的粮食,一部分用来救济百姓,一部分全都储藏了起来。”宋献音晃晃钥匙:“在你寄来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我便把贵重的物品转移出去了。和之前屯粮的地方分开,有专门的人看守。”
“只要我吹响骨哨,灰鹰就会寻声飞来。”
“那它是如何得知我们在浔州,又是如何送吃食过来的?”谢言安好奇。
宋献音道:“前一天我便让灰鹰注意我们的动向,一只鹰,没人会去猜测它和我们的联系,而且也难以注意,它一直跟着我们到浔州附近,才折返回储藏粮食的地方,带了食物过来。下次,只要我再次吹响骨哨就好。”
她们可以一直用这个方法,左右鹰的体型很大,可以携带不少杂粮糙米,加上只在夜间飞行的话,也很难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