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要起身,宋献音拿了根棍子给她,扶她起来,“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过自己会有这天?”
谢言安点头,浔州知府曾与她爹娘是旧识。
“圣上要杀我,我总不能躺着等死不是?”
她笑,“我死了,你怎么办?”
圣上不会放过宋献音的。
“我娶你进门,是要让你同我一起享尽荣华富贵的,而不是……”
谢言安愣了一下,觉得此情此景说这些话,有些讽刺,便住了嘴。
宋献音把她按在一旁坐下,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她撸起袖口,卷了一把稻草,去够屋檐的蛛网。
“那就好。”能在将军府过日子是好,但若只能跟谢言安在这间小房子中过活,她也无怨言。
这是她的选择,她也不信谢言安这一世还会走以往的老路。
眼下她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一想,宋献音一扫前段时间的紧张与不安,专心做着手下的事情,把房间打扫干净,把地种好。
“你别动,就在那坐着就行!”宋献音一转身,看她又站了起来。
“你伤的这么严重,待会儿我去问问附近的人,给你请个大夫瞧瞧,说不定这腿还有转机呢?”
不过是因着脸被划了道口子,谢言安就避着她,宋献音感觉到,谢言安这人格外注意自己的外在,若是治不好腿,一定会很难过。
她不想谢言安变成那样,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可能帮她医治好的。
“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
谢言安关上门,在宋献音面前走了两圈,宋献音话语顿了半晌,见她不瘸了,好好的,才反应过来。
“你的腿好了?”宋献音回忆途中谢言安的表现,以及伤口被浸湿的血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她难掩内心高兴,蹲下去顺着裤脚摸了摸谢言安的小腿。
起初,她不敢太用力,怕谢言安疼着,后来见她没反应,才敢用力使劲的拍。
“你真的没事?你,你要是疼,就说出来,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
她半蹲着,乌黑的眼睛,从下亮晶晶地望着谢言安。
“咳,是真的没事。”谢言安牵着她起来,看她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解释道:“以圣上的性子,不可能完好放我离开,路上断这一腿,也算是暂时保下性命。”
宋献音不知道,谢言安在军营被上刑这件事是真的,就连腿,也是他靠自身技巧规避才保下的。
所以在流放的途中,是真心的疼。
“你瘦了很多。”宋献音看着她的眸子,不理解谢言安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有吗?”她拍了两下脸颊,好像是有点,皮肤也粗糙了。
只是,宋献音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一路上,大家都瘦了很多,本就是受罪的,怎么可能像之前一样白白胖胖。
而且,谢言安也没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谢言安有些不自在,“咳,天色不早了,我把屋檐和桌椅板凳修修。”
说完,没等宋献音答复,谢言安就已经进了屋。
大门关上,她也不用装什么残废。
屋子荒废了很久,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谢言安把镰刀取下来与木棍捆绑,用来当做柴刀,将那些坏掉的木头砍掉,再换上新的木杆和板凳。
床榻没什么大问题,拿几块石板垫高点就行。
最难修的地方是房顶,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浔州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倒不是怕雨水,而是怕外面的热气钻进来。
宋献音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先把自己的活干完,再过去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她心里在想,为什么刚刚还聊的好好的,谢言安突然就不说话了?
腿好好的,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谢言安一点都不高兴?
“喝点水吧。”云锦寻了些水过来。
谢言安喝完,继续编手中的干草叶,宋献音小时候见张婆婆编过,看了一遍,也上手编了起来。
两个人没用多久,便把需要的草席全部编好了。一层层铺盖在房顶的缺口上,刚刚好。
等把地上的土堆处理完,已经是到了晚上。
递交完文书,安排好住处后,这边官府便不会再管她们的吃喝,宋献音想要出去找点吃的,被谢言安拦了下来。
“外面危险,我和兰昭去找就行,等会儿思尔会来陪你,要是有人进来,你就喊我的名字……”
“嗯。”这点宋献音没跟她争,兰昭和谢言安都会武功,确实比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出去觅食要强。
谢言安刚走没多久,思尔得了命令来寻宋献音。
“夫人,听说这地方住的都是流放的犯人,咱们可得仔细点,万一有什么人想要闯入,奴婢一榔头敲晕她!”思尔不敢放松警惕,双手紧握木棍,躲在房门后面。
这木门只能起到遮掩的作用,稍微用力一点就能踹碎,宋献音也不敢掉以轻心,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也学思尔找了根趁手的棍子猫在另一侧。
“要是有人来,咱们两个一起动手,死了就就地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