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尔点头,不敢泄一点力。
两人一动不动,站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真听到了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我。”谢言安怕吓到她们,手指扣了几下门。
兰昭拎着两只处理好的野鸡进来。
“今年大旱,外面的野味死的死,躲的躲,只找到了四只。另外两只,交给云锦她们分了。”
这一路上,她们没吃过一口好东西,兰昭这刚把野鸡串起来烤上,思尔就馋的流口水了。
“夫人……”思尔环住宋献音的胳膊,咂嘴忍不住问,“是不是已经熟了,闻着好香啊,嘿嘿……”
兰昭白了她一眼,拿起树杈把野鸡戳了个窟窿,血水与油水立马从里面滴了出来,落在柴火上,呛了思尔一脸烟,把思尔委屈的不行。
她就是想吃口肉而已,路上只能看那些官差开荤,她们就只能闻着味,能不馋吗!
“兰昭,你针对我。”
兰昭没说话,把鸡烤熟后,先分给了宋献音和谢言安,自己再去烤另一只。
四只鸡腿一人一只,思尔还多得了只翅膀,香的她都岔不开嘴说话了。
“唉,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好了,之前在将军府天天大鱼大肉,都快忘了原来烧鸡这么好吃……”
说完,思尔意犹未尽。
“别的倒还好说,烧鸡怕是有些困难。”谢言安道:“明日我和兰昭先把种子种起来,建好灶台,看看能不能弄点别的吃食。”
几人累了一天,兰昭把骨头收拾完扔出去,拉着思尔回了住处。
屋子里少了两个人,宋献音看了眼床榻,率先爬到了里面。
她如此坦然,谢言安自然也不会主动请缨去地上睡。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太过燥热,谢言安总是睡不着。
她背对着宋献音,伸手抚摸脸上的那道疤,还是和刚开始一样,那样崎岖,凹凸不平。
在赶路的途中,她对照河水观察过,是很骇人,像是蜈蚣一样,紧紧的扒在脸上。
宋献音……真的不会怕吗?
谢言安不知道她睡着没,也不敢去真的问她。
她知道,就算宋献音亲口说了不怕,她也会觉得是违心之言……
宋献音感觉到身后的人转过身来,碰了碰她。
“渺渺。”
“嗯。”
“渺渺……”
“嗯。”
“你睡了吗?”谢言安明知故问,宋献音还和刚刚一样,耐心地回应他:“没睡。”
这么多天没见,再一次和谢言安睡在同一张榻上,说实话,宋献音也有些不习惯,睡不着。
她听着谢言安一声声唤她,却什么也不说,没过多久,感觉到腰上多了只手。
谢言安从背后环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肩胛处,两只手像是木头一样,连弯曲的动作都不敢有。
她怕宋献音热,只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奇怪的是,松开后,谢言安很快就合上了眼睡了过去。就好像这么多难熬的日夜,在抱住宋献音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安眠。
她有一刻想过,就这样抱着宋献音一辈子,该多好……
——
早上的空气依然干燥,天边刚露出点鱼肚白,宋献音便起了身。
算着时间,还没睡够三个时辰。
床榻上空空的,宋献音推开门,见到谢言安拿着锄头,在处理门外田地的枯草烂根。
“醒了?”谢言安攥着袖子,擦了擦汗,告诉她:“桌子上有两块饼子,你昨夜没睡好,吃完歇会儿再出来。”
宋献音回头,揉揉眼睛,果然看到桌子边上有两块油纸包的饼子。
许是她没睡好,起来时迷糊了,竟没看到。
她点头,又拐了回去。
这个时辰,外头原有的住民早就起来劳作了,知道昨夜来了一队新人,都一边干活一边往这边瞅着。
这些人都是家族犯了过失,被流放在此,偶尔会两两讨论这次来的人是当朝几品,可曾见过。
可惜的是,这几十号人,没有一人认得谢言安与宋献音这张脸。
家族中有本事的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剩下他们这些个旁门亲戚,哪里认识什么大官,更别说是见过面了。
“刚刚出来的那个,模样长得真是俊俏,瞧着像是两口子……”说话那人,看到宋献音吃完饼子走出来,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