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尤和同僚被黑布套头扔在了一处荒凉地,等他们完全恢复知觉后,已经是三更半夜,看清楚周围的景色后,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无他,明月高悬,照在地上一片空茫,可远处一个个隆起的黑影却分明在诉说这里是何处。
乱葬岗啊。
景尤吞咽了下口水,想起他们被打晕前在鸿胪寺看到的那个黑衣人,当时对方覆着面,看不清表情,可手中的大刀却明晃晃着握着,他们当时几乎以为会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竟然活了下来。
同僚哆嗦着抛出这个问题:“他,他怎么没杀了我们?”
景尤也纳罕,可动脑一想便了悟了,他神色凝重道:“恐怕是顾忌我们的使臣身份。”
他这一说,同僚欲哭无泪:“这齐国的鸿胪寺的守卫竟如此不堪吗?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放进来?!”
景尤冷脸,搀扶同僚起来,看向远方,沉声道:“不是这么简单,齐国再怎么也是三国之中较为繁盛的一国,这次怕是有意为之。”
同僚跟着他看向那群土包,脸色苍白:“你是说,这是齐皇——”
“慎言!”景尤拉着他小心朝鸿胪寺走去,边走边观察四周,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暗中潜伏,他轻声道,“恐怕是我们在寺中的谈话被人监听了去,齐国已经待不下去了,这是一个警告,我们得带着公主赶快离开。”
同僚还在平复心情,愣了一会儿才回道:“可是公主是和亲而来,没有在接回去的道理。”
景尤冷嗤:“按照这个情况下去,都要打仗了,谁还管这些表面功夫?!也就是楚皇愚蠢,愿意引狼入室罢了。”
明芜的确愿意维持表面功夫,可也只局限于表面罢了。这厢,在给郁辞送出那封信后,她终于收到了回信,也达到了想要的效果,郁辞在信中无奈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并认真诉说了他这些天在忙些什么,什么和亲公主?他连面都没见过!明芜也应该不要为那个什么劳子的王子操心。
郁辞怕是真的醋到了,主动邀功道:“我是在整顿朝纲,收拾了许多贪官污吏,并且和坊间百姓宣扬了楚国君主的功绩,争取多准备点彩礼,早点把齐国送出去,好娶到我的心上人。”
明芜勾唇,故意写道:“心上人?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已经成亲了吧,夫君这是又要娶哪家娘子?”
自然是自家娘子。
可这是郁辞之后的回信,当下,明芜还未写完回信,小春便通报,说是燕国王子在殿外,想要见明芜一面。
明芜皱眉:“南乌?他有什么要事?”在明芜看来,南乌不过是一颗安稳燕国的棋子,这些日给他安排了优渥的衣食住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在想讨要些其他东西,那便是过线了。
小春一噎,硬着头皮踟蹰道:“他,他说是来给您侍寝的……”
明芜闭了闭眼,这世道女帝登基本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翻转纲常,动摇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说是大多数人也不对,应该是男人。
明芜被接回楚国的那三年,为了拉拢大臣,培养势力可是过的步履艰辛,就这样在她真正要登基时,还有许多人背叛。
明翊带兵前往春雪河开战那日,其中便有许多原本站在明芜身边的大臣暗中倒戈,还将明芜的筹谋告诉了他。
他们沾沾自喜,以为“安平公主”是真的死在了齐国那场大火里,不由大放厥词,批判女人掌权本就是笑话,全然忘记自己当初能走到如今的地位背地里是依仗了谁。
明芜收到消息后只是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第二日便在结冰的水面轻踩而过,在一众人的错愕表情下,留下了道道裂痕。
而明翊看到她突然出现,更是脸色苍白一瞬,不过当了两年楚国君主,还是有几分本事,很快便恢复了神色,肃目道:“你是何人?胆敢冒充皇妹,在这里装神弄鬼?!”
明芜冷嗤,玩味地将他那层遮羞布揭开,她轻声问:“明翊,你当初怎么坐上的这皇位,是忘记了吗?”
明翊身子一顿,怒斥道:“胡言乱语什么!朕自然是天经地义,有先皇的遗诏为证!”
明芜笑了声,缓缓转头,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说:“呵,看来诸位还不知道啊,那我今日便一一道来。”
明翊自是不允许,招手让士兵包围明芜,为了掣肘她,还花重金请来了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可他没想到明芜的武功进步飞速,早已今非昔比,三五招便将人打的落花流水。
明芜身后跟着的那群暗卫也是,在齐国经过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后,对上战场上的普通士兵,就跟玩闹一般,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叫人不敢轻易近身。
明翊脸色一黑,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咬牙要撤离。
可明芜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一阵马蹄声传来,大军压境,带着“齐”字的旗帜看的众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