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正在上书房处理政务,他身着一件绛紫色龙袍端坐在书案前,垂下的眼眸意味不明地扫视过一张张奏折。
窗外鸟雀作响,惹人生厌。郁辞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自从明芜走后他总是这幅样子,终日不是上朝便是与奏折作伴,宫殿空荡,明明那三年在冷宫居住时也没感到寂寥,现在却变了。
郁辞归根结底觉得是因为那时候还能偷偷去楚国见明芜一面,现在却不行了。
帝王的枷锁太重,不光关乎他们二人,更是关乎两国。
他背手立在窗前,心想还是得在快一点了,干脆再给燕国加一把火.
郁辞心中想着算计燕国,还没寻来人商议,恰巧宫人通报,说是陆崚陆大人有事要报,十万火急,耽误不得,他当即挥手,叫人进来问话。
陆崚一身官袍施施然从殿外走来,脸上一派平静,哪里有什么着急的样子?
郁辞失笑,自从李采薇走后,陆崚便在他的牵线拉桥下被张阁老收为了弟子,起初张阁老还不大情愿,文人傲骨,张阁老纵使在通情达理也是对商贾之家的子弟有些看不上,他故意出了三道偏门杂题去考察陆崚,谁知,这人竟不慌不乱,还真的一条条答出来了。
张阁老震惊,郁辞同样也带了几分惊讶,但是想到明芜说陆崚爱书如命,也不奇怪了,他摆出了君主架子,在三朝元老的见证下,当即给了陆崚一个官位。
齐国没有商贾为官的先例,郁辞便先让他在翰林院修史,正逢天下动乱,陆崚要是懂得审时度势,便不愁做不出成绩往上升官,到时候有功绩傍身也算是名正言顺。
只是陆崚如今的官位是没有由头进宫的,郁辞不由生了些好奇,侧过头问他:“陆大人有何要事要报?”
陆崚垂眸,罕见有些心虚:“陛下,臣昨日在翰林院墙角发现了一只鹰,那鹰腿脚受伤,似是撞晕在了树上,臣仔细观察感觉是军中专门用来送信所用,又想到近日燕国到访,担忧涉及军政,便擅作主张取下了信筒.”
郁辞攥紧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在听陆崚说第一句话时便有了个猜测,现在看人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当即问:“那只鹰在哪?”
陆崚:“还在翰林院养着。”
郁辞呼出一口气,耐心问:“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昨日不来上报?”
陆崚扯唇,提醒道:“陛下,臣只是一个小吏,面圣不易。”这次还是通传的侍卫与他有些交情才上报的。
郁辞摆手,快步朝翰林院走去,边走和他边说:“行了,朕和其他人说一声,你以后可以随时面圣,若在发生这种事记得先行上报给朕,不要自作主张。”
郁辞咬牙,他在宫中不喜坐步撵,这次情急之下动用了轻功,等到了翰林院一看,那只鹰果然是前些日用来给明芜回信用的,也是他疏忽,竟然没有查看鹰的状态,也不知信迟迟不到,明芜那边如何。
怪不得这些日都没有回信!
郁辞打算将鹰交给御兽园的宫人重新训练,连带着好好训斥一番养鹰人,这只鹰可是吃皇粮的,大鱼大肉比人吃的还好,怎么会出现如此纰漏?
还有,忘了问那信筒去哪了?
郁辞捏着那只鹰腿,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脸色不虞。
宫中规矩严明,陆崚好读圣贤书,自是不敢跟在帝王后面动用轻功,因此他是一路快走而来的,还没平复好气息,便对上了郁辞审视的目光。
郁辞忍耐道:“信呢?”
陆崚心中叹气,当官不易,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信筒说:“陛下,臣方才在御书房还未说完话,您就离开了,信在这。”
郁辞拿回信,还未打开,便惊动了翰林院的老臣出来迎驾,他随意寒暄了几句,天空传来一声鹰啸,他抬眼,从楚国加急飞来的鹰气势汹汹的盘旋而下,落在了他臂膀上。
郁辞眉头舒展,赶走众人,迫不及待打开了信,只见一页纸上写满了政事,只有末尾提了句闲话,留下一地石破惊雷,大意是:“对了,燕国王子被我安置在了宫中,好命人时刻监察,师兄这几日不来信,想必也是被燕国公主绊住了脚吧,毕竟那燕国送来和亲的人选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师妹初次见那南乌王子都为之一惊呢,不知道师兄下一步意下如何呢?”
郁辞手指捏紧信纸,自是知道明芜在玩闹,她不直接表现出来,想必是久久收不到信气狠了,也是怪他。
郁辞心中积郁,又带着酸楚,他没见过那燕国公主,但听人说容貌不凡,想必兄弟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还没住进楚皇宫呢,那人倒是先进去了。
郁辞越想越气愤,带着满肚子幽怨召来手下,去看看燕国来的那些使臣现在在做什么,要是没事,便给他们找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