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拿着锦帕吗,抹眼泪道:“这不还没死吗。”
国公闭了闭眼,冷声道:“你今天是拦不了我,来人,将夫人拉下去,我要亲自打死这对伤风败俗的野鸳鸯!”
木头手中青筋浮现,他啧了声,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国公,月色下他脖颈的伤痕显现,一时间震的国公停下一步。
国公恼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找的哪门子亲事,这是什么穷凶恶极的匪徒啊!”
木头冷声,不满道:“我们慈济堂之人一心为了天下百姓,只杀贪官。”
国公:“还敢回嘴,你骗走我女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他说着,怒气冲冲地拿起板子便要拍下去。
一瞬间,木板横裂,碎成齑粉,明芜从天横空飞下,用手拍在木头肩头,拦下他起身的姿势。
明芜笑了下,问候道:“国公好,我是江昔婉的朋友。”
木板化粉,国公还未缓过神来,国公夫人忽然大力挣脱婢女,护在了江昔婉身上,感激地看着明芜。
国公:“。”
他伸出手指了指几人,深呼吸一口气,吐出来道:“好啊,我倒是成了恶人了。”
明芜没接话茬,挑明目的:“如今几位王爷已经入宫复命,王相知一事明面上只波及柳岸郡一众官员,可背后之人郝然与贵妃母家脱不了干系。圣上对此心知肚明,威远将军拿不出军饷,这几日应该会变相打压贵妃,而国公府因江昔婉牵扯其中,还未向圣上请罪,若此时在与景王有个结亲关系,定会被拖着下水。”
这话条理清晰,将关系利害一一道来,国公正色看向她,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对朝堂局势如此了解。”
明芜转头看向江昔婉,轻笑一声道:“江昔婉自幼虽被严苛教导,可也是您和夫人捧在手心的小姐,平日里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国公要打她,是想通过自家的惩治,先一步平息圣上的怒气,借此和贵妃摆清关系。”
国公未言,可脸上的神情郑重。
明芜接着说:“若我能给国公府指出另一条路呢?”
*
“臣自知小女顽劣,惹下滔天祸端,心中惶恐至极,故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金銮殿上,国公眉头凝重,一身朱紫官袍长跪不起。齐皇阖目,低低咳嗽了一声,厉声道:“林奇正,朕都还未说什么,你反倒是自己定下罪了啊。”
帝王负手而立,从龙椅上垂眼看来,一片肃静,满朝文武纷纷下跪,喊道:“陛下息怒!”
齐皇气笑了,用力拍了下桌案,沉声说:“你们一个两个真是惶恐啊,全都惶恐,朕倒是头一次知道,光一个小小的柳岸郡就能翻起众多事端,逼得一代国公要告老还乡,改日呢?”
“是不是这朝中的随便一个人都能——将朕逼得下位!”
此话一出,臣子们身上全都冒起了冷汗,哆嗦着劝道:“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齐皇嗓子里冒起一股痒意,喉咙沉闷的憋着气,哼哧一声后,猛地咳嗽起来。
“咳!是不是,”他单手抵唇,接过李福递来的帕子,咳道,“只会,咳,这一句话。”
“咳咳!”齐皇头昏昏沉沉地,眼珠涣散一瞬,手无力地抵了抵头,在李福惊恐的眼神中,挥手道:“罢了,朕准了国公了,散朝吧。”
众人长舒一口气,起身弯腰恭送,郁辞眼尖,在齐皇转身时,觑到了那一方巾帕。黑红色的染料,是浓烈的血在转动。
明芜低头沉思:“血?”她朝郁辞投去一眼,猜测道:“你是说,齐皇或许命不久矣?”
郁辞颔首:“如今贵妃被贬,威远将军入狱,郁嘉又无心朝政,巴不得没人管教,那么储君之位只能在我和郁柏之中分出胜负。”
“但郁柏此人心思颇深,惯会伪装,上次粮车一事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又在你们复命之时,抢夺了功劳,真是小人。”明芜有些不忿,郁辞上次回来后,便将复命一事娓娓道来,郁柏出口成章,句句条理,将在柳岸郡所见所闻当众诉说一遍,惹了在场臣子称赞。
郁辞摇头:“这不重要,我怀疑郁柏给齐皇下毒了。”
明芜这次是真的有些玩味了:“什么?师兄怎么发现的?”
郁辞只说:“齐皇的病,不简单,那血黑沉,非积劳沉疴之人所能拥有,他向来爱惜圣体,连药丸都舍不得吃,但自从狩猎回来后身体每况日下。”
若是寻常之人尚且不能分辨,可郁辞内力深厚,光是听嗓音与脚步声,便能分辨人的身体康健情况。
嗓音沉重,脚步虚浮,分明是重病多日。
明芜笑了下:“那就有意思了,看来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了,得赶快提醒江昔婉和木头成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