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芜这话说的坦坦荡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丝毫没有顾忌其他。
彪二愣愣点了下头,瞳孔止不住地放大,心想康王对这医女也是真的好,二人现在竟已经不把楚国来的安平公主放在眼里了吗?
但转念一想,也是,医女武功高强,公主柔弱无骨,孤身一人来到齐国,无权无势的,恐怕早就知晓此事了。
那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彪二拖着步子去河岸用内力抓鱼了,他手放在脑袋上,拍了拍,好似悟到真理,仰天长叹一声道:“这世间还是当强者好啊。”
明芜:“。”
明芜不知道彪二脑补了什么,她找到木头,直截了当:“我们不日将回金陵,需要你跟着去帮个忙。”
木头没多想,颔首应下。
明芜朝林间望去,十五岁的少年叼着根草,正倚靠在树干上垂眸发呆,即便身处安全之地,脊背仍旧是不屈的,她抿唇一瞬,做了个决定。
“小五这孩子根骨不错,如今也无父无母,失了安身之所,可以跟着你们慈济堂做事。”
木头拧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直白点破:“他心思太重,慈济堂不收心思不纯之人。”
明芜哑然,摇摇头:“你也不算木楞。”她的确隐瞒了小五诉说的过往,可这孩子年纪还小,只不过被先前的阴霾影响,到了一个好的地方还能改正。
明芜还欲启唇,却被打断。
小五抬眸朝这里看来,伸出两指将草拿下,晃了下说:“我不愿意。”
明芜眉梢轻挑,好像在看孩子胡闹,笑了下:“这是你最好的去处。”
小五对上她的眸,少年人心高气傲,带着独有的朝气,正色道:“我可以跟着你,做你的暗卫。”
小五深知,像明芜这样的身份与武功,身边不可能没有一个得力手下,况且他从她的眼中看到过野心,少女要做的事不止平定柳岸郡一桩,波及范围之大,恐怕容得下天下。
于是,小五抬眼,眸子里毫不掩饰心思,毛遂自荐道:“你也说了我根骨清奇,只要多加历练,假以时日定会有一番成就,我可以做你手里的刀。”
“她不需要。”
郁辞拿着一根烤鱼过来,鱼皮外层焦脆,散发着阵阵香味,他自然递给明芜,交代小心烫口后,才看向小五。
郁辞记得这个少年,之前几次三番叫阿芜差点不顾安危,若真留在身边,恐怕是个祸患。
小五顿了下,眉眼下压,抿唇道:“女侠姐姐都还未拒绝,你说了算什么。”
郁辞轻笑一声:“她的确没拒绝,可也没答应,”他话锋一转,给小五一个路子,“你若真想历练,那就去跟着我的亲卫。”
小五有些不忿,这些人中,只有明芜对他好,他也只想为明芜效劳,不由眉间一片烦躁,吭声道:“我只为侠女姐姐做事。”
明芜此刻正咬下一口烤鱼,郁辞朝她看去一眼,脸上有些挫败,咳了声,可怜巴巴的,轻声询问:“夫人,你怎么看?”
明芜一顿,耳朵泛起热意,将烤鱼放下,不假思索便说:“听你的吧,亲卫兵训练有素,学的都是近身招式,更关键是军纪严明,再适合不过。”
郁辞应了声,朝小五递去一个眼神。
小五彻底蔫了,有些负气的背身离开了。
回金陵城之前,王相知被拉到柳岸郡街头,人流最密集之处,周围被士兵隔开一条路,他跪坐在地上,背着枷锁,正午日光毒辣,是久违的一个晴朗日。
三位王爷立在一旁,手中拿着圣上金牌玉令,一旁的官员不紧不慢宣读柳岸郡郡守的滔天罪责,然后由郁辞扔下杀无赦的令签。
拿酒的大汉一口酒液喷在刀上,王相知还未来得及恐慌,便头颅滚地,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满街喝彩,这是他为官多年头一次获得百姓民心。
明芜冷嗤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车轮转动,前路开阔,碰到的不在是泥土,而是坚实的大地。
车轮一路滚到康王府,郁辞前往宫中复命,明芜则是乔装一番后,去了国公府中。
月黑风高,国公府却是灯火通明,江昔婉跪在屋外,木头也一头雾水的跟着跪下,他咬了咬牙,若是知道明芜拜托的是这种事,他才不会跟来。
明芜坐在屋檐上,分明是罪魁祸首,却毫无愧疚之心,毕竟,之前江昔婉坑他们时,也没顾虑这么多。
国公在夫人的搀扶下,接过小厮递来的木板便要上手去打,又被夫人哭哭啼啼地拦住,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打死了上哪去找。
国公气的胡子颤抖:“糊涂啊,糊涂,她差点害死全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