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郡被河流贯穿,郡外多是未开垦的荒郊野岭,放眼望去地形开阔,因此找到木头一行人不是难事,明芜掀开马车车帘,挎着一个布包,朝前方走去。
方才那一声命令,许是内容过于震惊,那群“江湖匪徒”还没有缓过神来,一个个拿着武器对准他们,却没有动作。
郁辞踩着马镫下来,走在了她身边,明芜看了眼,没说什么。一旁的景王却不乐意了,眼皮开合,打着哈欠还要来多嘴一番。
“我说三哥,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就算这个医女本事在高,她也是个姑娘啊,你成天带在身边也就算了,还让人家跟着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郁嘉说着就拿出一方手帕小心的摸了摸,眼中带着难过:“我喜欢阿静,也没带她出来啊。”
明芜觑了眼郁嘉,她倒忘了上次在皇家园林里差点被刺客杀了的两个人是谁了。
她看不是舍不得,是没办法带出来吧。
郁柏听到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明芜一眼道:“我倒觉得三弟这不是怜香惜玉,是一寸也离不开这个医女吧。”
“二哥说笑了,我自幼体弱多病,怕旧疾复发耽误了大家,这才带上医女,以备不时之需。”郁辞这话说的坦坦荡荡,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明芜,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让人无话可说。
郁嘉摇摇头:“也不知道安平公主怎么忍得了他的,根本就是个顽石啊!”
顽石?这称呼倒贴切。
确实,郁辞在执意要亲近明芜的份上,倒真是一块顽石。
冥顽至极。
明芜心中赞同,觑了眼郁嘉,朝前走去了。
一群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的人从两侧士兵让开的小路走出来,每走过一处,皆有士兵恭敬行礼,这架势傻子也能看出来真伪了,木头摸了摸他的弯刀,不顾彪二阻拦,朝前走了一步,敷衍的行了个礼。
“敢问贵人,我们只是一群江湖散客,并未犯下法文,这是作甚?”
郁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呛声道:“说的轻巧,”他朝树后的那群百姓扫了眼,惹得一群人又往后躲了躲,“你挑唆我大齐百姓起义,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郁柏颔首:“不错,阁下一身本领,却用在了歪门邪道上,悲哀至极啊,若此时将救灾款全数奉还,还能算迷途知返,减轻一些罪责。”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像是提前打过腹稿一般,明芜忍不住瞥了他们一眼,平时看不出来,此刻倒像是亲兄弟了。
都有一股高高在上,为民为国的虚伪感。
但是郁辞还是不一样的,明芜看了眼站在他们旁边的郁辞,他此刻正无声的朝树后望去,一错不错的扫过每个百姓的脸庞,像是要将他们的动作神态刻进脑海一般。
双目炯炯,神态认真。
和那晚说要给百姓一个公道时一模一样。
明芜回神,勾起了嘴角,朝那名出头的青年看去,他似乎是被这番话刺激到,露出的胳膊上青筋隐现,阴鸷的朝郁柏看了眼,那神色一瞬即逝后,又好声好气的说起了话。
“贵人们说的草民不懂,我们只是带着百姓来郊外打鱼,只因郡中无粮,这才出此下策,何谈起义造反,贪污粮钱一说?”
他这话说的算是心平气和,语气平淡,毫无畏惧之感。
郁嘉冷哼一声,挥手让王相知现身,那群江湖匪徒瞬间咬紧了牙,死死瞪向了来人。
郁嘉:“你们说什么不算,郡守说了才算,他亲眼所见你们教唆百姓起义,并带兵镇压被打伤,抢走了救灾粮,是不是,王大人?”
王相知眼神飘忽,点了点头:“对,王爷说的都是真的。”
木头再也忍不住了,挑起剑便要冲王相知刺去,他双眼眯起,沉声道:“好一个大人说了算,你们这种大人我见多了,全都是官官相护,蛇鼠一窝,百姓的命不是命,大人的命才是命!”
周围马上有士兵护住王相知,木头短暂的和他们兵戈相见,其余人被鼓动,也加入了战斗,一时间,荒野内充斥起铁器碰撞之音,王相知屁滚尿流的朝树后跑去。
郁辞不善武力,身形羸弱,被尘土刺激的闷咳起来,有两名亲卫护着他缓缓朝后走去,却被眼尖的匪徒发现,无法脱身了。
“王爷,快走!”
木头听到这声后,余光扫去,将周围景象敛入眼帘。
明芜弯唇,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不断朝郁辞接近,身形矫捷,悄如飞兔。郁嘉和郁柏再不济也是上过上书房,有当朝将军教导过武功,因此也不算绣花枕头一个,这种场面在亲卫的护卫下脱身很容易。
但是郁辞不一样啊,他自小生活在冷宫,无人教导,明芜不知道他真实武力如何,刻在外人面前的伪装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他只能不胜武力。
她与郁辞对视一瞬,眨了眨眼。
“咳咳!”一声闷咳过后,郁辞身形摇晃,扶住了一颗树干,快要晕倒。
木头抓住时机,一个扫腿踹开一个士兵后,几乎不用思考便朝这个最弱的王爷跑去。
他目标明确,轻功点地,转瞬便到了郁辞身前。
两名亲卫使劲用剑抵住身前的大刀,胸腔一阵阵发慌,目眦欲裂的朝那里看去,嗓音穿透天空:“王爷!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