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嗤笑,冷冷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哦?本王何时说过与你有关?难道是郡守心中有愧,这才惊惧?”
王相知身体摇摇欲坠,被护卫搀扶着,不敢作声。
这时,郁柏的话插进来,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叫他几欲昏厥:“三弟慎言,这事不难解决,叫人去看一看百姓劳役时所食饭菜,所给雇直即可。”
雇直?齐皇登基时便颁布法令,百姓凡是给官府劳役,皆要给予一定雇直,安稳民心。可天高皇帝远,柳岸郡已经许久未有雇直一说了。
王相知脸色发青,心想自己怕是成了三位皇子历练的磨刀石了,他支支吾吾的搓了搓手,被一众人盯的发毛,最后竟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长叹一声,朝天跪拜后,含泪喊道:“唉!王爷们饶命啊,下官此次上奏,确有隐瞒,还请宽恕!”
炸出实情了?
郁柏勾唇,先行走到他面前,亲自将人扶起,轻声诱导道:“哦?郡守请说。”
王相知感激涕零的起身,再三谢过肃王后,将原委一一道来:“王爷有所不知,下官在奏折中所写江湖匪鼓动百姓起义一事,规模虽不大,却是千真万确,不得不管啊。”
他看向在河岸中弯腰铲泥的百姓,神色忧切,像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垂泪道:“可下官因为胆怯,害怕降罪,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未说清这其中的细枝末节。无他,只因我一时疏忽,自大张狂的对上那些匪徒,便被他们抢走了朝廷发下的救济粮,百姓们已经连续多日靠挖野菜饱腹了啊!”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那些江湖来的匪徒——慈济堂之人!”
王相知再次跪下,带着悔恨:“还请王爷们做主,等事情了结后,下官一定上奏请旨,承担罪责!”
这一番措辞,哀肠百转,动人心扉,可明芜却和郁辞对视一瞬,无声笑了。
总算让鱼上钩了。
“鱼?根本没鱼啊!”
湖面平静,光打在上面波光粼粼,一名叼着草根的彪形大汉正杵在河岸发愁,这里柳岸郡外的郊野,虽说地面开阔,百姓短暂的免受劳役之苦,可却有一个致命问题,
他们没粮啊。
“彪二,还没钓到鱼?”那名大汉回头,见一个一身深蓝色布衣,体型清瘦,束着高马尾的青年正从树荫下迈出,朝这里走来。
那青年眼尾狭长,肤若白玉,若从远处瞧见,还以为是个手无寸铁的白面书生。
可一踏进烈日下,便原形毕露,照出了他脖子上一道极长又骇人的疤,令人毛骨悚然。
彪二摸了摸头,摊手无奈道:“啥也没有。”
那少年,也就是木头眯了眯眼,挥袖作势要下河捞鱼,被彪二伸手拦住了,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裤脚。
开玩笑,要是有鱼,他早就捞到了好吗。
木头啧了一声,看向身后围坐一团的百姓,他们小心翼翼挤在一处,明明没占多大地方,手上却不敢松懈。男人砍柴,女人织布,就连孩子都抓起了野草,为众人寻找能果腹的食物。
那些都是一心信赖他们,将身家性命全部堵上一路跟来,算是背叛了官府的勇者啊。
木头不敢松懈,亦不敢辜负他们。
可现下无粮,究竟要怎么办?
就在此时,湖面泛起阵阵波澜,一条鱼骤然跃出,河岸边刚揪起一把野草的孩童欢快的惊呼了一声,树上的翠鸟吱吱作响。
木头面色肃然,两指抵住唇,急促的吹起口哨,将四周分散的侠士全都召来,围在百姓面前。
人们起初还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却瑟瑟发抖的寻找起了隐蔽地,将身体缩的不能再小,恨不得挖个坑埋进去避一避风头。
只见一匹马先从树后窜出,紧接着一匹又一匹,上面坐着的人高大而威猛,身着官制盔甲,单手便可控制马绳,另一只手拿着长剑。
马匹愈来愈近,大地都震颤。
一众侠士们瞥见这一幕,皆做好了打架杀人的准备,可下一秒,一道声音传出,让他们眼中神色发生变化,手中的各式武器被握紧。
“大胆匪徒,三位王爷亲临,还不快快束手就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