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芜跟在锁匠身后,心中愤懑,只想痛痛快快打一架,将锁匠赶快带到李家密道,也好让李采薇及时就医,事情圆满,皆大欢喜。
没想到,锁匠脚步不停,竟直接奔阿词走去,手中木棍抬起,作打人的动作,她心里一惊,皱眉阻止道:“我与你打便是,师兄身后背着伤患,何必欺人太甚?”
锁匠停下,回头朝她看去,眼神中满是不解,还藏着明芜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引导什么:“你误解了,老朽是想为他解决背后的拖累,这样你二人也可以放开手脚。”
此话一出,明芜只感觉心中的火焰越燃越盛,同时有一个猜测破土而出,她开口道:“她不是拖累。”
虽然李采薇行事鲁莽,生性愚笨,还总是与她呛声。可明芜知道,若是她没有肩负平定乱世的重任,若是李采薇身上没有担负血海深仇,若是她们一身轻松的相识,那会成为知心好友也说不定。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是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没有什么拖累,没有什么负担。
她可以因为李采薇千辛万苦护下止血草而没能得到应有的功劳而悲哀,也可以因为锁匠对李采薇的所作所为不尊重而气愤。
仅仅因为,他们是朋友,也算患难与共,并肩作战过,那么她维护李采薇也算情有可原。
莫道知己少,何处不相逢?
明芜曾多次在书中读过这句话,李老头也多次教导她,人与人之间虽善恶难分,但结交的那一刻最重要的便是信任。
对朋友信任,对自己做下的决定也信任。
她和阿词自小于青石山长大,行走江湖识人众多,可最终留在身边的还是对方。李老头心下叹息,总说他们之间虽情谊深厚,可却不如寻常人家的孩子。
无他,明芜和阿词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人,更别提结交三五好友了。
信任一词,说来简单,可做起来何其难。这些年来,她向来习惯了和人交流时虚以委蛇,披上一副假面去周旋。
可忘了,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就像鱼与水,草与土,万事万物之间都是互相联系的,人要吃饭,也要交际。
闲时与知己对酌,同看檐上月。
锁匠一听,突然扔下木棍,拍掌笑道:“好啊,好。”他踏着草鞋朝屋中走去,摇头道,“不早说啊,是朋友不就简单了。”
这一系列行为行云流水,动静极大,不仅让明芜膛目结舌,更惊醒了阿词背上的李采薇。
李采薇迷蒙的睁开眼,看着这一幕,喃喃道:“锁匠?”
她还没彻底醒来,又感觉身体一重,落到了地面,阿词将一把止血草扔到她面前,头也不回的朝明芜走去了。
李采薇:“?”她拿起止血草,拖着虚弱的嗓音轻声道,“怎么不给锁匠?”
没人回答。
只有明芜没好气道:“还不快敷在腿上,一会儿在失血过多晕过去,可没人救得了你了。”
李采薇抿唇,抓住了一句重点,她奇怪道:“我没晕过去啊,只是睡了一觉。”
明芜眯了眯眼,冷嗤道:“是,睡了一夜差点没了呼吸罢了。”
李采薇揉揉脑袋,清醒了不少:“应该是锁匠给我用的药有安神功效吧,这才睡得.”
“你说什么?”明芜打断她,眼神锁定了进屋的锁匠。
她转瞬就明白了原委,一字一句推测道:“在我走后,你见过锁匠?”
李采薇点头,看向明芜:“他没告诉你们?”这下她也不顾腿疼了,就近捡起一个木棍,当作拐杖就要去找锁匠,“锁匠跟我说他和你们说好了,先帮我治病,等我睡醒了就去李府。”
“我当时见他拿着你们的锦囊,一时松懈,脑袋昏沉就答应了。”
李采薇抿唇,有些懊恼道:“看来是中计了,对不住你们。”
明芜摆手,也顾不上和李采薇解释了,拿着手里的剑和阿词朝茅草屋冲去,内力翻涌,一震罡风袭去,茅草纷飞,震塌了屋子。
锁匠像是早有准备,身上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茅草,从屋后背手走出,叹口气道:“年轻人肝火那么大做什么?”
他扔出一个木块,抵住明芜袭来的剑,摆手道:“我和你们走还不行吗。”
明芜冷哼:“晚了!”
锁匠现在必须和她打一架,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