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月黑风高,树影婆娑,阿词背着李采薇走在明芜身后,他身上的人毫无生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体还没僵硬,便于赶路。
他抿抿唇,原本想劝明芜将人搁置在原地,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在带走便是。可他的师妹偏生面冷心软,虽与李采薇话不投机,却也不忍心放任她一人在荒山野岭。
阿词只好背起人赶路。
罢了,锁匠要的是三人十草,怎么不算是东西齐全呢?
也省去老头见他们双手空空,赖账不走了。
明芜走在前面,脚步放缓,时不时回头望来,关切道:“师兄若是累了,我来背她便好。”
阿词摇头,本就是害怕明芜受累,这才接过这个担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回去。
他只好说:“无事,你往前探路,也可以早点把锁匠揪出来。”
明芜见他坚持,心下放弃,脚步不由放快几步,先行探路去了。
三人走到山顶时,恰好赶上月落东升,晨光将朝露带出,一片欣荣景象。阿词将李采薇放在地上,抚平衣角上的褶皱,用明芜递来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血迹。
一阵鸡鸣划破天际,明芜来到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前,看着被栏杆围起的草药,拔剑割下一把,不是那止血草又是什么?
她心底气愤,平生头一次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荒谬无力感,平稳内力后,拿起寒泉剑直指木门喊道:“老头,还不赶紧出来!”
一阵寂静后,木门没有反应,明芜也没耐心等待了,将止血草扔给阿词,用眼神示意,抬脚踹开了门。
轰隆一声,木门直接裂成了两半,锁匠睡眼惺忪的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茅草,叹气道:“哎呀,着什么急!”
他可惜的看着那扇门,心疼道:“这门我用了十多年都没坏,跟你的年纪差不多,你这个小娃娃懂不懂什么叫以文会友啊!”
“上来就是武力。”锁匠一阵唏嘘,吵得明芜耳朵生疼,还没等人说完,直接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生来粗鄙,确实不懂。”明芜冷脸,逼问锁匠,“你为什么耍我们?”
锁匠小心避开剑尖,双手推拒道:“我什么时候耍你们了?”
说着一头雾水的左右张望道:“那两个人和止血草带来了吗?”
明芜一听到止血草就来气,闭了闭眼道:“李采薇为了护下止血草差点丢了性命,我们费劲心思找到你,结果你的药圃里就种着一堆!”
锁匠抚着胡子疑惑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要的是树洞里的止血草,和我药圃里的有什么关联?”
明芜心梗,确实没有关系,可若是早知如此,他们何必多此一举,凭她和阿词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药圃里拿走十株锁匠也看不出来。
更何况,李采薇现在可是真的命悬一线。
锁匠见她不语,顺势坐回床榻上,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先坐下,好好说话。”
明芜有些怀疑,没动。方才气急,差点忘了锁匠善于机关术,谁知道会不会坐下后就触发什么机关?
此刻静下心后,她暗暗环绕一周,发现这茅草屋内除床榻外,只有一桌一椅,寻常样式,桌子还有些发毛,看起来年代久远。
明芜回绝道:“不必了,有话快说,一会儿还得跟我们赶路回去呢。”
锁匠无语片刻,盘腿上床,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慢悠悠道:“回哪啊,老朽可没说跟你们走。”
他见明芜拔剑看来,也不动摇:“老朽要的东西还没带过来,怎么走?”
明芜气的牙痒痒,指着门口道:“他们在外面。”
锁匠“哦”了一声,奇怪道:“既如此,你一开始为什么那么生气?”
明芜:“。”
明芜平生十八载,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何为废话重说,她忍下心里的不快,打算彻底动用武功,将锁匠打晕带走,左右就是她和师兄一人背一个病残,也不麻烦。
锁匠再次发问:“你又为何对李采薇护药一事如此介意呢?”他顺着门口看去,见阿词背着李采薇走来,点破,“若老朽没猜错,那十株草药已经全部用完了吧。”
明芜吸气,抬眼看他:“是,李采薇失血过多,用来止血,有何不可?”
锁匠笑了:“未尝不可,只是现在你们失了草药,老朽怕是没法和你们回去了,既然迟早都要打,做什么还带个拖累呢!”
他起身,穿上草鞋,又从被褥中掏出一根木棍,朝门外走去,还不忘招呼明芜。
“来宽敞的地方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