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阿山时常来到地牢照顾江砚秋,是以对地牢的那几位侍从十分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地牢入口,见到那几位守地牢的侍从,摇晃着那坛酒笑道:“你们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你带酒来此处作甚?”其中一人不解地问。
“今日城主大喜之日,席间剩下了很多好酒,我托人帮我顺了几坛。”阿山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酒香便弥漫来了,引得侍从都瞪大了双眼,“我怕酒太多被神医他们发现,便留了一坛给你们。你们可别把我供出去啊。”
其中一人甚至爱酒,闻到这个味道便移不开眼,他上前拍了一下阿山的肩膀,爽朗笑道:“行啊,你小子有好东西倒是会孝敬我们啊?”
他接过酒坛:“那我们酒不客气了。”
阿山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声:“你们快些喝,若是神医知道,我屁股要开花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侍从摆手道。
沈南烟躲在假山的暗处,听着暗道入口处的谈话,心中忐忑起来。
她等了半晌,便听见地牢处瞬间热闹了起来,紧接着便是瓷器碰撞声,以及他们劝酒的声音。
不过片刻,地牢中便没了动静。
沈南烟并未急着出去,等了许久,才悄悄打开机关,潜入地牢之中。
一进地牢之中,眼前一幕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他们几人都昏死了过去。
他们有人倒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有的附在桌上昏迷不醒。
沈南烟试探地扔了一粒石子到酒碗之中,酒碗发出清脆的响声,昏睡的人始终毫无反应。
沈南烟在确认安全后,才在他们身上摸索打开牢门的钥匙。
她心中一直记挂着沈长风,拿到钥匙,便直奔尽头处的铁门,那处铁门是直通最底下三层地牢的大门。
沈南雅打开那道铁门,更浓重的霉腥气瞬间扑鼻而来,下层地牢的光线昏暗,沈南烟扶墙而下,终于看清了最下层地牢的全貌。
最下层地牢用宽大的木头隔开了数个小隔间,单间牢房窄小,仅能容纳一人躺在。
在这数十间牢笼中,每一间都关着一人,他们个个身形瘦削,衣衫褴褛,甚至浑身脏污不堪。
许是被关在此处久了,他们的个个眼神灰败,形容枯槁,整个人都像是抽干了精气的提线木偶一般。
极少有女子来到地牢中,牢中之人似是觉得新奇,看向沈南烟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
沈南烟扫视了一圈地牢,终于在其中一间牢房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彼时沈长风正双目失神地看向地上,一双绣花鞋突然闯入他的视线,他顺着鞋子往上看,竟见到了沈南烟。
“阿爹。”
泪水夺出眼眶,沈南烟哽咽地唤了声。
沈长风陡然从地上坐起来,声音中带了几分沙哑,“你怎的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我是来救你的,趁着此时守卫空虚,我带大家离开地牢。”
语罢,沈南烟取出钥匙,打开了沈长风的牢笼。
其他牢笼的人闻言,眼底泛出一抹光彩,纷纷都站起身来。
沈南烟打开了几处牢笼,便将钥匙分给他们相互帮忙开锁。
沈长风从牢笼中走了出来,沈南烟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那身宽大的衣袖下,是一只纤细到只剩下骨头的手腕。沈南烟的心中不是滋味。
等到所有的牢笼都全部打开,那些牢犯以及孩童,沈南烟的带领下,离开了地牢。
沈南烟搀扶着沈长风走在前头,避开了所有的守卫。走到中城城门之时,沈南烟带着那些牢犯放火引开中城守卫的注意力。
不过多时,中城火光四起,火势逐渐扩大,逐渐蔓延到了炼丹房。
炼丹房中藏有大量的硝石以及硫磺,也仅仅只是一瞬时间,整个炼丹房发出轰鸣巨响。整座房间都坍塌在火光之中。
率先发现异常的便是那位痴迷炼丹的神医,他被一身巨响所惊醒,开门看见他的炼丹房被人端了。
他顿时大怒,他所有珍贵的药都在炼丹房之中。
冬日寒凉,他来不及穿鞋,见到燃起熊熊火光的炼丹房,小胡子吹得一蹬一蹬的。
他一直拍着大腿,哀嚎道:“我的药材啊!来人啊,快去把我的药材救回来!”
他喊道最后,心火上头,顿时昏厥了过去。
侍从和守卫闻声闻声而来,纷纷取水救火。
炼丹房的火光还未扑灭,另一处也燃起了火光,整个中城变得一团乱。
然而火势太大,中城人手不足,守在中城城门的守卫也被调去救火。
城门防守空虚,中城的人都忙着救火 ,无人发现中城的城门处,有一行人悄悄离开了中城。
……
后城中。
洛煜现在湖岸边上,他已逃无可逃,身后是宽阔的静心湖。他左臂流出汩汩鲜血,那是方才有人偷袭所致。
他只能从衣摆里撕下一块布条,见到包扎住受伤的手臂。
他此时已经筋疲力尽,看向城主的目光带上了森寒的杀气。
一群守卫已再次将人团团围住,他们对山洛煜那双骇人的目光,迟迟不敢上前。
城主从人群的后方走来,他步履从容,眼底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