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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素颜的虞姬腰肢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向后弯曲,手中那对沉甸甸的宝剑却稳如泰山,寒光凛凛。
周雪桐刚要点赞,手机又接到一个视频。
已经不年轻的女演员,柔弱中透着不屈的风骨,每一个肌肉的颤动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之上,刚柔并济,美不胜收。
周雪桐不禁连连惊叹,点了好几个赞。不过,她稍微思量就明白久违的人儿想要什么。
“祝贺小衣找到偶像!”
一句话,即使隔着电波,也能引起收信人的一阵酸楚,一腔不满。
视频邀请中。
周雪桐迟疑了一下,按下同意。
所有的思念与抱怨,纠结与不满,在看到活生生的面孔时,化作云烟。
周雪桐看着素颜的小衣,抿抿唇,开口道:“都这个点了还不休息,你那边应该很冷吧?”
可能是镜头问题,视频中的她鼻梁十分高挺便显得脸颊清瘦,抿着的嘴唇也无血色,即使她的眉眼依旧明朗灵动,也掩饰不住一脸病态。
小衣盯着视频里的人,乌黑的眸子渐渐发红,却一言不发。
意识到对方很生气,周雪桐挤了丝笑容出来,“怎么啦?不想说话么,那我继续赶稿子去?”
可能语速快了些,她咳了声,伸手捂住手机,手机晃动,看不见人影,只听见一连串咳嗽。
小衣整个人都怔住,脑子里浑浑噩噩,“周雪桐,你究竟怎么回事?”
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回来,脸色急红。
“对不起啊,以为你下了。”
“下什么?你生病了不告诉我!”
这句控诉让周雪桐错愕,“只是,普通感冒。。。。”
紧张的像做了错题的学生。
小衣却哽着嗓子,“什么时候生的病?”她这么问,眼神已经扫视周雪桐四周,简陋的病房一看就是小医院,“住几天了?”
“一般情况下,感染风寒的患者需要接受治疗,一周左右便可痊愈。”
她见对方不肯原谅的表情,又继续说,“患者仗着身强体壮,忽略水土不服的问题,无可避免地感染了风寒。今后需敬畏自然,爱护健康。不负韶华不负卿。”
“老和尚念经啊,说这么多?”
小衣怒嗔一句,又皱起眉,“怎么没穿病员服?”
“今天就出院,一早就换了衣服。”周雪桐拽了下薄毛衣的领子。深红的半高领衬托着她的天鹅颈,更显得下颌线紧致。
小衣盯着她不语。
以为她发脾气,却见她的手臂在晃动,像是揉腰,周雪桐立刻问,“哪里不舒服?”
小衣哼了哼,“拜你所赐,一夜没睡。刚才训练时摔了,还被前辈骂了。”
周雪桐没追究这份莫须有,关切地说,“摔得重吗?你的腿有伤,最好去医院看看。”
小衣撇撇嘴,“记者大人,你才想起来我有伤啊?这么久可没见你打过电话。”
周雪桐尴尬一笑,“看来我的小衣又能生龙活虎了。”
“果真如此,大王~~~想不想臣妾伺候。。。一番呀呀呀?”
悦耳的唱腔,氤氲的眼波。令信号都生出一股妩媚。即使周雪桐也惊了魂红着脸,“果然名师出高徒啊,这可是虞姬的唱腔。”
小衣却收了声,敛了笑,
“周雪桐,你不要转换话题。”
“哪有,是你刚刚发来的视频,可不就是让我夸你两句嘛?平心而论,要是上了妆,我可分不清是你还是她。这才几天,小衣同学修为如此精进,真让人刮目相看哪!”
“等一下,”小衣把手机放在靠窗户的台子上,一边去关窗户。
周雪桐借着镜头发现窗外已是白雪皑皑,玻璃上都结着冰花,叹息道,“南方待久了都快忘了冬天的模样了。你那边一定很冷吧?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屋子里有暖气啊。”小衣说着却对着双手哈了口气,又搓了搓,“再说白天一直排练肯定不能穿多。停下来才觉得冷。”
“那你快穿衣服去。”周雪桐催促她,却听见有人经过打招呼。
“你别挂!”小衣拿了件羽绒服一边套上,一边回应经过身边的人。
“是剧团的师兄师姐。”她解释道,“他们都很好。”
周雪桐在想小衣本就是吃曲艺饭的好苗子,聪明乐观又能吃苦,无论在哪里都能应付自如,得以成长。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或许,她不必离开乌镇,不必离开上海,现在也不必去北漂。看似是她托举了小衣,也是她束缚了小衣。
“好啦,他们都走了。”小衣回过神来,盯着手机里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周雪桐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微微一怔,好在反应快,“乖,我暂时还走不开呢。马上春节了,你不回家陪奶奶吗?”
“又转换话题。”小衣看了看窗外的落幕,“等演完前辈的戏,就回去。”
“尚老师让你演她的拿手戏吗?!”周雪桐十分意外,“隔行如隔山,小衣不是学京剧的,尚依让她进剧团已经难能可贵,现在竟然带她演出,这是打破行业壁垒吗?”
“是啊,受宠若惊。”小衣眼睛发亮,“尚老师说,祖师爷都是走南闯北,海纳百川。后辈也应该打破短视,博采众长。这必将是传统戏曲的出路。当然,我只是演个舞剑的婢女,一个很小的角色。”
“戏有大小,角无大小。”周雪桐笑着说,“我觉得尚老师独具慧眼,很快就会让我的小衣挑大梁了。”
小衣啧啧一笑,“别哄我。你倒是交代一下,昨晚接电话的人是谁啊?”
周雪桐觉得即使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来自屏幕里的X射线在扫描自己。
她无奈一笑。“哦,她是。。。?”
雪桐姐。
一声夜莺般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