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在他的眼眶转了两圈,然后以恰到好处的位置从脸颊滑落,古人说梨花带雨,如泣如诉,便是如此情景了。
聂介臣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冷吗?”
陈楚平这才想起自己未着寸缕,寒冷后知后觉袭来,他发起抖来。
聂介臣的衣服也放在崖上,身上只穿穿了裤衩,并不能匀出多余的衣物给他。然而陈楚平身上连裤衩都没有。
聂介臣将陈楚平打横抱起,陈楚平用胳膊吊着聂介臣的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英俊,严肃,不苟言笑,他默默地想,假正经。
“好冷啊,”他说着靠近了聂介臣的怀里,侧脸紧挨着他的胸膛。
聂介臣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看他,而是继续向前走。
陈楚平将耳朵紧贴男人的胸膛,听着那明显加快的心跳声……哪怕再喜怒不形于色,心跳的频率可是不会骗人的。
他们绕了远路才又回到崖上,聂介臣将他放在地上,先帮他穿齐了衣物,才拿起自己的衣裤套上。
陈楚平托腮看着那饱满光滑的胸肌腹肌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不得不被衣裤遮挡,不禁露出遗憾的神情。
聂介臣知道他在注视自己,但他目光平静,神情坦然。在陈楚平目光注视下穿上衣服,和刚刚帮他穿上衣服,二者神情一般的坦然。
热带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但仍然是闷热的。两人回到使馆大楼,衣服几乎已经干了。
一路无言,陈楚平希望自己至少打个喷嚏,好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其他人都睡下了,聂介臣带他到二楼尽头一扇门前,是专门打扫出来的两间客房的其中一间,隔壁就是易孟书的房间。
“明天晚上有个晚宴,你陪我一同参加。”
"好。"
“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有药箱,你腿上的纱布需要换一下了,换完早点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聂介臣露出温和的神情。
到这时为止,他熟悉的那个聂叔叔才终于回来了。
陈楚平笑着点头,“谢谢聂叔叔。”
“以后,要叫我长官。”聂介臣道。
陈楚平敬了个军礼,“是,长官。”
聂介臣眼底带着浅笑,但嘴角仍抿得直直的。“好了,我走了。”
“长官,”陈楚平对着他的背影道,“晚安。”
“晚安。”聂介臣头也不回道。
陈楚平开门进去,一开灯,便发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陈楚平吓了一跳,一手扶住门板,定睛一看,是易孟书。
“吓死我了,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陈楚平赶紧安抚受惊的小心脏。
易孟书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上下来回打量他,“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满身海水的腥味,不出所料,他应该是被长官丢进海里喂鲨鱼了,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被长官安然无恙带了回来。
在黑暗中等待许久的易孟书,不肯承认自己在看到对方安然无恙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即使是关心,也依然是以冷嘲热讽的方式。
“托您的福。”陈楚平拄着拐一瘸一拐到床的另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药品、棉签和纱布,将一条腿放在床沿,弯着腰给自己上药。
易孟书就那么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走了过来,夺去了他手中的棉签。
“笨手笨脚的,我来。”易孟书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