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已经飘出来晚膳的香味,就等着秦不月回来了。
墨轩和石头张罗着传膳,秦不月到书房窗前晃悠了一下。
顾时清正捧着本书在看。
秦不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顾时清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秦不月觉得顾时清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得有好长时间。
“看,看什么?”他搓搓脸,“我脸上有字?”
“没,”顾时清收回眼神,放下书,“用晚膳吧。”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秦不月觉得顾时清的眼神老往自己脸上飘。
不好看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低着头。
回头就把那些瓶瓶罐罐扔了!
“不准看!”秦不月夹起一块肉,扔到顾时清碗里,“不准抬头!”
顾时清清清嗓子,埋头吃饭。
晚膳后,顾时清依旧去读书,秦不月在院中闲逛一会,便回了屋。
今儿在外头走了一天,有些累了。
秦不月叫石头打了热水,把脸洗了三遍,才把脸上那些脂粉洗净。
他专门去镜子前晃悠了一下,觉得顺眼多了。
换好寝衣,秦不月有些困倦,在床边坐下了。
床铺已经叠整齐了,福哥儿的小被子也拿走了,但给他买的小枕头还在,估计是昨晚掉床缝了,收拾的时候没看见。
他拿起小枕头放在腿上,一下下捏着,突然还挺想他的。
秦不月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晚膳吃多了,有些犯食困。
时辰还早,他又不想这么早睡觉,便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顾时清进屋的时候,秦不月还是这副姿势,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抓着福哥儿的小枕头。
顾时清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看他平日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不会是哭了吧?
顾时清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硬是忍住了。
他盯着秦不月的头顶看了片刻,小声道:“你若想他,明儿再把他接来便是了。”
秦不月脑袋动了动,没有吭声。
顾时清继续道:“若是,若是你一时不习惯,那不如...”
他说得极其艰难,“不如,今晚就先这样,我不去小床了,在这儿...陪你。”
秦不月脑袋又动了动。
大概是真的哭了。
顾时清决定伸手摸摸他的头。
秦不月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顾时清,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
顾时清急忙缩回了手。
“嘀嘀咕咕说什么?念经呢?”
秦不月揉揉眼睛,把小枕头扔到一边,躺下了。
“好困,”他抬抬手,翻身朝向床里,“你快去睡吧,读书辛苦,好好休息,记得熄灯。”
顾时清捻捻手指,看着秦不月的后脑勺,感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他皱皱眉,弯腰去拿床上的枕头。
他的枕头靠外面,秦不月枕的是他的。
顾时清踌躇片刻,探下身去,拿了床里面秦不月的枕头。
接着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被子,去了小床。
-
自打万小娘回来之后,便愈发不愿出门了,无事便呆在绘春院做些绣品之类的。
府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年关将至,大伙儿都在张罗着置办年货。
秦不月和顾时清也又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各睡一床,互不干涉。
腊月底,顾时清也安排了几日休息,秦不月也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用读书,但看着顾时清每日苦读,他就觉得累得慌。
柳十一这几日已经递了好几次帖子了,这日索性直接来了府里。
他们院里,墨轩正张罗着挂灯笼,顾时清嫌吵,便到府中湖心亭看书。
秦不月带着个狐狸毛的脖领子,正拿着鱼叉在湖边捉鱼。
金陵比漠北暖和,冬日里湖面都没有结冰。
柳十一来的时候,秦不月刚抓到一条鱼。
“时清,”柳十一远远地就行了个礼,“嫂嫂在呢。”
秦不月抬起头,一手抓着鱼,一手拿着鱼叉,笑着朝那边望过去。
日头正好,湖面的波纹在他脸上投射出晃动的亮光,衬出万分明媚。
“柳,”秦不月冲他笑笑,“柳公子来了。”
柳十一手里拿着一只锦盒,把东西随手往顾时清怀里一塞,跑过来看鱼。
“嫂嫂好本事!”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条鱼。
鱼儿扭动一下,溅了两人几滴水。
“还挺欢实。”柳十一跟着蹲下。
石头递过来一只木桶,秦不月把鱼丢进桶里,又溅起来一些水。
“我也来试试,”柳十一拿过鱼叉,在手中看了看,道:“怎么拿?”
秦不月伸手帮他把鱼叉摆正,“就这样,屏气凝神,出手果断些,这湖里养了不少鱼,很好抓。”
柳十一兴奋地盯着湖面,“时清,快来看,真有鱼!”
顾时清拿着手里的锦盒,抬头朝这边看。
秦不月跟柳十一肩膀靠在一起,都是弯腰弓背的姿势,一起盯着湖面。
“不了,”顾时清放下锦盒,“你们小心些,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