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回来的时候,主屋已经熄灯了,因此,直到早膳时候,墨轩才过来禀报了昨晚的事。
对于大夫人的决定,秦不月倒是有些吃惊,想想又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从他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大夫人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秦不月随手捏了捏坐他腿上吃饭的福哥儿的脸蛋,“小烦人精,一会儿收拾东西,回你院里住去。”
福哥儿小嘴瞬间撅起来,“嫂纸烦我了?”
“这才几日便烦我了?”
秦不月又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这小娃娃脸颊上两坨软软肉,看起来很是可口,“没错,烦你了,都快把我们院儿吃穷了,馋猫。”
福哥儿捧着碗鱼肉羹,边吸溜边说话,“嫂纸食量比我大多了,嫂纸才是馋猫。”
秦不月听见对面“扑哧”一声。
“你笑我?”秦不月抬头盯着顾时清。
顾时清面色如常,“没有。”
“我听见了。”秦不月看着他。
顾时清勾勾嘴角,继续用膳。
秦不月突然想起凌晨时的那一幕。
扒人衣服。
是在做梦吧...
秦不月瞪了他一眼,低头狠狠地吃了几口饼。
用完早膳,顾时清去书房读书,秦不月进屋给福哥儿收拾东西。
这小娃娃来住了没几日,东西倒是不少,各种小玩意儿、小破烂都拿来了,扔得满屋子都是。
秦不月跟寻宝似的,在各个犄角旮旯里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放到福哥儿的小箱子里。
收拾好东西,秦不月又把福哥儿那一沓银票、地契卷好,用小匣子装上,塞到那个箱子里面。
晌午日头挺高的时候,绘春院的小丫头来接的福哥儿。
福哥儿叫她领着往外走,一转身,眼圈就红了。
他过来抱住秦不月大腿,“嫂纸,我以后还能常来住吗?”
秦不月觉得这小子一定把鼻涕擦自己身上了,“能,想来就来。”
福哥儿这才又高兴起来。
他蹦跳着去到书房,抱了一把顾时清的大腿,这才跟着小丫头回去了。
送完福哥儿,秦不月好似松了口气,院里终于安静了。
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觉得有些失落。
嗐。
清净了。
上街去!
好些时日未见公主,秦不月专门去了趟郡王府,叫门房去通报的时候,才惊觉有些不妥。
金陵哪家人有事相邀,好像都是要提前送帖子的。
还好,公主还未沾染如此习气,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快过年了,街上很热闹,两人一口气逛了两个时辰,买的东西装了半马车。
试胭脂的时候,公主还给秦不月涂了一点。
秦不月有些抗拒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咦~
赶紧抬手擦掉了。
“哎,”公主把那盒胭脂塞到他怀里,“拿着,好看!”
秦不月一脸一言难尽。
公主笑了笑,手指在柜台前的各色漂亮小盒子、小罐子上敲打着,“月月,你得学会打扮了,不然你这张脸浪费了多可惜。”
秦不月皱皱眉,“我不打扮也好看。”
公主又塞了盒玉容粉过来,“就算你同你家三少爷是假夫妻,早晚和离,那以后呢?难不成你不想再找个俊俏郎君?”
一听俊俏郎君,秦不月眼前浮现出那日在宫中,见到圣上身边的几个美人。
那确实得找。
不能浪费大好年华。
自打十岁时,秦不月在一个中原货郎那里得了一本《中原美男录》,他就对中原男子一直心存幻想。
找。
必须找。
他看了看手里的两个漂亮小罐子,“那也不用非得涂这些东西吧,好麻烦。”
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接把他按到一旁的镜子前坐下。
这家脂粉店可以试妆,见他坐下,旁边的掌柜忙不迭地过来,“小郎君要试个什么妆?”
公主摆摆手,“掌柜的您先忙,我帮他试。”
“得嘞,”掌柜又招呼伙计拿来不少珍品,亲自在桌上摆好,“您有事尽管吩咐。”
秦不月对于公主要给他上妆这件事很是忐忑。
自打来了中原,除了成亲那日上过妆,他连这些瓶瓶罐罐是什么都不知道。
红红粉粉的,看起来挺好吃...
公主歪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拿起个软软的小毛球,沾了些不知道什么膏子,在他脸上满满敷着。
冰冰凉凉的,挺舒服。
之后,又拿了一柄软毛小刷子,开始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秦不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公主来中原这么久,估计没少钻研这些东西,上妆手法极其娴熟,连一旁的掌柜都连连称赞。
越是如此,秦不月越是不敢睁眼。
直到公主说了声“好了”,秦不月才慢慢睁开了眼。
请问镜子里这个漂亮男子是谁?
肤如凝脂,面颊泛粉,嘴唇娇嫩一点殷红。
挺好看的。
但秦不月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他动了动眉毛,道:“还行吧。”
公主轻啧一声,“简直艳绝金陵好吗?”
“您这是什么用词?”秦不月扶了扶额。
在脂粉店折腾了好大会,最后在掌柜和公主的夸赞中,秦不月买了好几个不同的小盒子、小罐子。
直到傍晚,两人才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