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秦不月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三哥。”
又抓住顾时清的手,也放在自己身上,跟秦不月的叠放在一起。
两只手触碰到的那刻,瞬间便都紧缩起来,忍不住向回缩。
福哥儿又倔强地把手拽过来,继续叠放在一起。
“睡吧。”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福哥儿就睡着了。
秦不月和顾时清默契地往回收手,刚动一下,福哥儿的小肉手便跟着使劲,嘴里还小声哼唧着。
秦不月转头朝外看了一眼,透过福哥儿的圆脑袋,看到顾时清头发整齐的俊秀脑袋。
只见顾时清闭着眼睛,保持那个直挺挺的姿势躺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啧。
不管了。
赶紧睡吧。
秦不月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也闭上了眼睛。
-
一直到晨起,两人的手都叠在一起,而且不知不觉中,已经手指交叉地牵起来了。
福哥儿的怀抱着两只手,张嘴睡得很香。
因为这个缘故,顾时清今早读书的时间都迟了一些,去书房时,日头已经很高了。
还有两天便是中秋,秦不月这个芝兰院“主母”也稍微发挥了些作用,被管事拽着检查中秋家宴的食单。
福哥儿在他屁股后面跟了一整天,一直到晚膳后,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拗不过他,秦不月只好又让他在芝兰院住了一晚。
其实,有个小孩在旁边睡还挺好的...
中秋这日,天心月圆。
老祖母行动不便,为免劳累,便没有回府,依旧是大少爷顾时谦在乡下陪着。
府中家眷聚在大夫人院,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自打上回罚他们跪了祠堂,大夫人便很少召秦不月过来,“婆媳”好几日不见面,这回两边都有些尴尬。
秦不月和顾时清过来请安之后,正要入席,大夫人招招手,“孩子,过来坐我身边。”
“我?”秦不月下意识看了眼顾时清。
“你来,”大夫人笑笑,“不然还能是谁?”
秦不月抿抿嘴,束手束脚地坐到大夫人旁边,朝顾时清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顾时清装没看到,扭过脸陪旁边的福哥儿玩荷花灯。
秦不月只好转过头,盯着面前的点心盘子看。
“宝音,”大夫人叫他。
秦不月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转头朝大夫人笑笑,“哎,母亲。”
大夫人道:“听说你们漠北的羊肉甚好,软烂又没有腥膻味,这回特地差人到漠北商人处订了一只,半烤半蒸,一会儿你尝尝味道如何。”
“好,”秦不月有些吃惊,“多谢母亲了。”
想着这大概是大夫人跟他赔不是的方式,秦不月心里还有些小雀跃。
只是,大夫人倒不满足于此,又道:“上回的事...”
“啊,”秦不月不习惯别人跟他道歉什么的,手指在一块搅了搅,“上回,没事啊。”
大夫人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上回的事是我不好,太过急躁,没查明真相便罚了你们,好孩子,你别往心里去。”
秦不月听着这些话,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忍不住轻轻搓着胳膊肘,“没事,没往心里去,您不说我都忘了。”
大夫人爽朗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这会儿,府中家眷都到齐了,但距离开席还有一阵子,大夫人便和众人说着话。
秦不月自小没在长辈跟前呆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从上到下都拘束极了,连喝水都小口抿着,眼瞧着文雅了不少。
大夫人同常姨娘说了几句店铺上的事,又问了问二少爷的功课,便把目光转到顾时清那。
她见福哥儿在顾时清身边坐着,笑道:“福哥儿最近怎么这么亲昵你三哥了?吃饭都挨着坐。”
福哥儿手里把玩着花灯,抬头奶声奶气地道:“三哥待我好呗。”
他又朝秦不月这边伸伸脑袋,“其实,我更想和三嫂坐,只是还是先紧着大夫人吧。”
大夫人被他的话逗笑了,道:“我是听说你这几日都在芝兰院睡,白天也不回去,连小铺盖卷都搬去了?”
福哥儿吐吐舌头,小声嘀咕,“我不想在小娘那住了。”
“怎么了?”大夫人看向万小娘。
万小娘脸色微变,道:“这孩子愈发不好管了,前几日不过是打了他一下,便生气要搬出去住。”
福哥儿嘟起小嘴,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
大夫人疼爱福哥儿,柔声劝道:“孩子还小,做错事说几句便罢了,动什么手啊?”
“福哥儿不是不省心的孩子,你平素温和,对待孩子也耐心些?”
她又朝福哥儿道:“你也是,又调皮了吧?”
万小娘蹙着眉,一改往日沉稳的模样,开言争辩道:“我在府中做小娘,身份低,不受重视,怎么连在自己孩子面前,也要做小伏低、忍着他做少爷么?”
这话说得难听,连常姨娘都惊到了,“天爷啊,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那边,福哥儿捣鼓的花灯杆子断了,他撇撇嘴,委屈地哭了出来。
“娘亲不要我了,”福哥儿边哭边抽抽,“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顾时清在旁边坐着,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拍着福哥儿的背,“别乱说。”
他下意识看了秦不月一眼,秦不月立刻像是得了赦免,站起来跑到福哥儿旁边,一胳膊把孩子扛起来,抱到外院去了,“嫂纸带你去放荷花灯。”
那边,万小娘抽出手帕拭泪,忿忿道:“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
常姨娘看热闹看得起劲儿,笑着道:“妹妹别伤心,可别气坏了身子。”
大夫人看着这边哭的哭笑的笑,脾气也上来了,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若是不想管了,便把孩子送到我那,我这个母亲亲自来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