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不见了，适能者不来了，他就像个对着空剧场表演的演员，无论多么卖力，台下都没有观众。

“不对...”扎基皱眉，这个比喻本身就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剧场”和“演员”这种概念？来访者的文明中没有这种艺术形式，他作为兵器更不应该有这种联想。

更多的记忆碎片浮现：一个房间，有沙发，有书架，有难闻的草药味...一张照片，几个人类笑着看向镜头...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

扎基猛地摇头，将这些碎片强行压制，不管那些是什么，都与他无关。他是黑暗扎基，毁灭的化身，不需要那些软弱的记忆。

但另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低语：如果不需要，为什么你会记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扎基决定暂时离开这片区域，既然这里引不出诺亚，就去别的地方。宇宙这么大，总有什么能激起光之巨人的反应。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根据残存的知识，那边有几个中等规模的星际文明。如果摧毁他们的母星，造成的能量波动应该足以传遍大半个银河系。

就在准备空间跃迁的瞬间，扎基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不是生命信号，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空间结构上的细微扭曲。就像有人曾经在这里进行过超大规模的空间转移，留下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扎基飞向那个坐标，在原本应该是真空的地方，空间确实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更奇怪的是，褶皱中残留着两种熟悉的能量签名——

一种是他自己的黑暗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定无疑。

另一种是...诺亚之光？不，不完全一样。更复杂，像是光与暗的混合体，但又和谐得不可思议。

扎基将手按在空间褶皱上，试图读取更多信息。但就在接触的瞬间，剧痛如闪电般贯穿全身。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撞开。

...银红交织的光芒中，他对着某个黑暗的存在嘶吼：“我不是你的造物！”

...温暖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人类的声音在说：“欢迎回来，前辈。”

...六只眼睛的小东西蜷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咔嗒声。

...最后是爆炸，无与伦比的光芒，以及...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呃啊！”扎基猛地抽回手，后退了数百米才稳住身形。那些画面碎片来得太快太强烈，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他剧烈喘息着，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愤怒之外的情绪——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为什么他会和诺亚之光混合？为什么会有那些人类的记忆？那个黑暗的存在是谁？最后的爆炸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如果那些记忆是真实的，那么他现在是谁？黑暗扎基？还是别的什么？

扎基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突，一股是纯粹的黑暗，暴戾、毁灭、憎恨一切；另一股则更加复杂，带着光的温暖，也带着黑暗的锐利，甚至还有温度。

“有人对我做了手脚。”扎基咬牙切齿地得出结论。不是诺亚，那个光之巨人没那么卑鄙，也不是来访者，他们早就灭亡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个黑暗的存在。

但他是谁？为什么没有任何相关记忆？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扎基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诺亚，至少找到一个适能者。只有光之阵营的那些家伙，才有可能解答他的疑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间褶皱的位置，然后转身，准备进行空间跃迁。

但在跃迁的瞬间，扎基犹豫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黑红色的能量在指间流淌，但在那纯粹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一闪而过。

就像...就像有人将光的种子，埋进了黑暗的最深处。

“不管是谁...”扎基的声音在真空中低沉回荡，“我都会找出来。”

跃迁启动，黑暗巨人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他向着最近的星际文明而去，带着满心的疑惑、无法控制的暴怒，以及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期待有人能阻止他。

期待有人能告诉他，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