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扎基悬浮在这颗行星的上空,他俯视着脚下这颗灰褐色的星球。
“还是...没来。”
他摧毁了七颗行星,两个恒星系,甚至故意放过了一支路过的外星商队,让他们“有幸”目睹黑暗破坏神的降临。
按照过去的经验,这应该足够激怒诺亚了。那个自诩宇宙守护者的光之巨人,总会派遣适能者前来阻止他,或者亲自现身。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永恒的寂静,和脚下这颗即将毁灭的星球。
扎基抬起右手,黑红色的能量在指尖凝聚。他本可以直接摧毁整颗行星,但某种奇怪的习惯让他选择了更细致的方式——瞄准地壳最薄弱的点,精准引爆核心,让星球从内部崩解。
就像...就像曾经有人教过他,战斗要高效,但不必过度浪费能量。
这个念头让扎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谁教的?来访者的科学家只把他当作兵器,从未教导过任何战术;诺亚更不可能;那么...
头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痛,而是意识深处的撕裂感。每当他试图回忆某些特定的片段,那种感觉就会出现,仿佛有层厚重的帷幕遮住了记忆的某个区域。
“无所谓。”扎基喃喃自语,甩开了那个念头。能量在指尖达到临界点,然后——
黑红色的闪电·扎基从他手腕处迸发,精准命中行星的预定坐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地壳下传来的沉闷轰鸣。整颗行星开始从内部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颗破碎的蛋。
扎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毁灭本该带来快感,那种掌控一切、让万物臣服于黑暗的满足感。但此刻,他只觉得空洞。
力量在体内奔涌,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纯粹。但这种强大伴随着某种陌生的副作用。
一种几乎要撕裂理智的暴怒,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一种对生命本身毫无理由的憎恶。
这不对劲。
过去的黑暗扎基也恨诺亚,也享受毁灭,但从不会如此情绪化,他只是憎恨诺亚,他并不憎恨其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对生命的存在感到愤怒。
但现在,每摧毁一颗星球,他都会莫名地烦躁;每放过一个文明,都会感到诡异的迟疑;甚至在深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他会盯着某颗遥远的恒星发呆,仿佛在等待什么永远不会出现的信号。
“有人...修改了我?”扎基降落到正在崩解的行星表面,踩在滚烫的岩浆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没有任何伤痕,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烦躁,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的地表全部掀起。岩浆如喷泉般涌向天空,在真空中迅速冷却成黑色的玻璃雨。
“诺亚!”扎基对着虚空嘶吼,声音通过能量震动真空传播,“出来!我知道你躲着!出来面对我!”
没有回应。只有行星崩解的悲鸣,和远处恒星永恒的光芒。
扎基的胸口,V字形的能量核心剧烈闪烁起来,不是战斗时的能量缺失的警告,而是某种紊乱的、带着情绪的脉动。他按住胸口,试图平复那股莫名的躁动,却发现越是压制,那种孤寂感就越强烈。
就像...就像他曾经拥有过什么,然后失去了,却连失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该死...”扎基单膝跪地,黑红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将周围的岩石熔化成沸腾的岩浆湖。记忆的碎片如噩梦般闪现——
银白色的光芒,温暖的触感,某个声音在说“选择”...
黑翼的巨人,扭曲的笑脸,冰冷的拥抱...
几张模糊的人类面孔,有男有女,眼中带着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还有一只...六只眼睛的小东西?那是什么?
“啊啊啊——!”扎基抱头嘶吼,能量彻底失控,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整颗行星在这股力量下加速崩解,最终化为无数碎片,散入深空。
当爆炸的光芒散去,扎基悬浮在行星残骸中,剧烈喘息。能量核心的闪烁逐渐平复,但那种空洞感却更加深刻。
他环顾四周,除了漂浮的岩石碎片和冷却的金属内核,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追兵,没有光之巨人,甚至没有路过的宇宙飞船来见证这场毁灭。
完全的...孤独。
扎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诺亚真的不在了,如果适能者系统已经崩溃,那么他继续这样破坏还有什么意义?
过去的他有明确的目标——激怒诺亚,逼他现身,然后决战,要么毁灭光,要么被光毁灭。那是他存在的意义,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但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