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慈贺只既不热情也不疏离地说自己叫慈贺,多余的话没再讲。
迈克又问:“那你也是玩家咯?”
慈贺怕他继续追问自己的身份,敷衍地嗯嗯两声,很快便转开了话题。
“倒是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当然是为了任务了,你们不也是?”
迈克也没打算遮掩,真诚地苦笑,“不然谁会愿意来勘察现场呢?”
牧朝生突然道:“翟继忠被列为宫雅一案的嫌疑人,是为此案而来吧。”
“嘿,别提了,昨天晚上才接到这个支线任务。”
迈克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我就是这老头的辩护律师,距离开庭时间不到两周了,我研究了一宿也还是一头雾水。”
迈克说着就在拿出了腋下的文件袋。
“时间紧张,我可不擅长做这些动脑子、破案的活儿,幸好遇见了你们。”他有些兴奋地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沓纸质文件,“这是我们团队整理的的案件资料,你们也来看看?”
慈贺想不到天底下居然真的有免费的午餐。
“阴谋诡计,我可不上套。”他心想。
见状,迈克笑了,苦笑。
“慈,你很谨慎,我喜欢。不过我可没动歪脑筋。”他道,“不到两周的时间,我至少要花一半以上时间去了解律师站上法庭需要做什么、说什么。”
牧朝生偷偷碰了碰慈贺的掌心。
“看看也无妨。”他道。
待慈贺点了头,他立即吩咐一楼的项无涯接过文件,自己则是和慈贺慢吞吞下了楼。
文件是一份手写的案件记录。
慈贺一目十行提取着有用信息。
“……我方当事人向警方表示,管家于死者去世几日前,曾提及一位可疑男子来访借用移动电话,男子棕色皮肤,身材高大,左臂有一纹身。后经警方确认,该人来访情况属实,但并未根据监控寻找到该名男子。
“……警方怀疑案件系连环抢劫杀人案。
“……死者生前曾购买三十亿人寿保险,受益人系我方当事人。
“……我方当事人产业于案发前陷入巨大股市危机。
“……我方当事人表示,死者生前曾购买一瓶亿万富翁伏特加,表示将与当事人与结婚纪念日共饮,存放于起居室外地下酒窖。案发后,当事人发现该酒已被打开饮用,遂将此酒瓶作为证物移交警方。警方于酒瓶口提取到一组DNA生物证据,与我方当事人及死者均不匹配,且未在犯罪数据库中比对到匹配对象。”
慈贺看得眯了眼,而牧朝生则更为张扬,直接笑出了声。
“翟继忠给警方提供的线索倒是不少,只可惜没一条有用的。”
慈贺点了点头。
“所以当务之急是确认翟继忠提供的这两条关键线索的真伪。如果线索为真,主动提供线索的翟继忠的嫌疑自然就会降低,反之,则大概率是贼喊捉贼。”
“苍天。”
迈克作了个虔诚的祈祷状,“上帝保佑这两条线索一定要是真的。不然上了法庭,可要叫我这假律师百口莫辩了。”
看着慈贺一脸正色,牧朝生只觉得可爱。
他笑着摸了一把慈贺的脑袋,“好聪明的孩子。是谁家的?”
对于牧朝生的这段时间十分熟稔的怪腔怪调,慈贺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按理说,慈贺一把年纪,被一个年轻人如此以下犯上,理应觉得别扭、怪异。
但慈贺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感觉到冒犯。
硬要说起来——
这种感觉很像他第一次闻到牧朝生身上的梅花香。
那是一种旷日持久,让人熟悉又安心的焦躁。
看着慈贺突然的走神,牧朝生不知出于什么情绪地捻了捻手指。
甚至连唇色都淡了两分。
项无涯眯了眯眼。
他有点紧绷地琢磨着,现在到底是应该行使翟家家庭医生章禹的望闻问切权,还是应该行使牧家掌事项无涯有眼力见的话就闭嘴权?
好在这略僵硬的停顿只一瞬。
牧朝生很快就扶了下眼镜,又看了一眼怀表。
“今日翟家设午宴为大少爷翟诵——也就是我——洗风接尘,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先赴宴,下午再讨论也不迟。”
一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为了避嫌,四人最终决定各自前往宴会厅。
很快,迈克和项无涯一前一后离开,慈贺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站在门口,一边低头摆弄老年机一边等落在最后的牧朝生。
“你和我一起吗,小慈?”
牧朝生对此觉得诧异,笑问。
慈贺挑了下眉,“你不想和我一起?”
牧朝生说不是。
“不过……”他可还清楚记得这次副本的不正经的桃色名字,于是笑道,“你这次的身份特殊,有点抢手哦。”
慈贺哼笑,看起来是不信。
口袋里的老年机收到了信息,嗡了两声,于是他一边掏老年机一边随口道:“很抢手吗?那怎么没见你主动向我抛橄榄枝?”
牧朝生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一直以来微妙的错位感随着慈贺的这句话再次袭来。
他忽然问:“小慈,你知道这次副本的名字吗?”
慈贺盯着老年机的动作很不自然地一顿。
牧朝生的眉头不松反紧,接下来的语气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封建大家长逼问小孩时特有的腔调。
“小慈?你知道吗?”
“哦。”
慈贺似乎是回了神,他干巴巴地把老年机重新往口袋里一揣,随后近乎是屈辱地抬起头,把关月寻刚刚发给他的短信亲自复述了一遍。
“叫那什么……‘霸道小妈爱上我’嘛,我记得的。”
牧朝生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笑起来,“嗯,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慈贺气若游丝。
牧朝生明知故问:“我可还没抛橄榄枝呢,你还来吗?”
慈贺骑虎难下,只好求饶。
“好吧,好吧。不用橄榄枝,只要你招招手,我就主动飞到你怀里了。”
牧朝生开合了两下怀表。
他似乎是笑着,似乎是没有,但朝着慈贺招了招手。
“好吧,好吧。”
他故意学着慈贺的腔调,“我的小鸟,快爱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