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小鸟张开双臂作翅膀,虚情假意地扑棱两下。
“我来啦。”
还没等这只可爱的小鸟衔枝而落,牧朝生却先一步上前,轻轻拢住了它。
“这次是我先来的。”
他笑着按了按慈贺的脑袋,“记住了?”
宴会厅。
慈贺与牧朝生肩并肩进门。
门口迎客的管家恭敬地一弯腰,“夫人,大少爷。”
此时宴会厅的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翟家的旁支亲信、集团高层代表齐聚一堂,居然真将这偌大的宴会厅坐了个满满当当。
这帮人刚听见管家的迎客声,便不由得齐齐抬起头——他们昨日就听说了翟家续弦死而复生之事,此刻自然想要一睹这位的芳容——
一望去,便不由得想要生出感叹:好漂亮的新夫人,死而复生怕不是上帝的旨意。
身旁的大少爷同样是风采依旧一表人才,若不是常年体弱……
很是般配。很是养眼。
众宾客心下蓦地同时划过这么一个危险的念头,齐齐一愣。
不对。
夫人和大少爷……不对不对。
这绝对不行。
更别说,这翟老爷子今儿个也大驾光临。
大概是冲喜真有奇效,自从定下了与慈贺的婚约,翟继忠的身体居然真有了日趋向好的势头,结婚当日更是奇迹般地下了床。
今天亲自回庄园参加宴会,那就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小贺,你来了。”
翟继忠坐在轮椅上,一见来人,苍老的面庞便闪过近似慈爱的欣喜,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来,坐。”
话音未落,桌上蓦地传来一阵刀叉擦过瓷盘的尖锐声音。
“让慈贺坐这里?”二少爷怒起,“这可是妈生前的位置!慈贺他……”
“翟铭!”
翟继忠厉声喝止,恨铁不成钢,“对长辈要放尊重!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姿态,哪还有翟家少爷该有的样子!”
“长辈?他算哪门子长辈?”
翟铭无端受了自己父亲责备,觉得可笑,也觉得愤恨,“我可没有做梦都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长辈’!他要是想坐在这里,这顿饭我还就是不吃了!”
说着就要摔了碗筷刀叉离席而去。
翟继忠看着自己儿子此般蛮横无理取闹,自觉脸上无光,再次喝道:“你敢!”
他面红耳赤,喘气声也变得粗重,发出“嗬嗬”吃力的声响。
唯恐事态激化,桌上其他人连忙打圆场,安抚了完了这个安抚那个,这才把两人重新按回了到自己的椅子上。
翟继忠僵硬地重新笑了笑。
“小贺,不必理他。”他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理应坐在这里。来,坐。”
一直没吭声的牧朝生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
“慈先生昨日变故染了风寒,我不过是同他多说了几句话,今天便也有了咳症。”他道,“父亲身体刚有了起色,还是叫慈先生离父亲远一些吧,否则慈先生心里也难免要过意不去了。”
牧朝生暗地里勾了下慈贺的袖口。
“挨着我坐吧。”他笑道。
于是慈贺有样学样地咳了两声。
一顿饭吃得很是拘谨。
具体体现在牧朝生不厌其烦殷勤地替慈贺夹菜,边夹边说些奇怪的话——
“尝尝澳龙刺身,我相信父亲也一定愿意看到慈先生尝尝这道菜。”
“奶油橄榄,凉菜,也尝尝。父亲看见慈先生吃得开心一定也会开心的。”
“方才那条澳龙钳子煨的粥,父亲最爱吃,特意嘱咐厨房给慈先生盛了一碗,慈先生尝尝吧。”
……
慈贺这几道菜吃得简直是食不知味。
他在桌子底下按住了牧朝生另外一只手。
“我说,”慈贺咬牙切齿,“你也别演得太过了。”
牧朝生不说话了。
也不再尖酸刻薄地夹菜了,改邪归正般地食不言起来。
尽管没看见二人交握的双手,但两人之间的互动未免也太过亲昵,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方才便觉得两人不对劲的宾客此刻出了一身冷汗。
总不能……
他们看向翟家这位文质彬彬大少爷。
总不能这位大少爷真是要做那上烝的行当吧?
而且、而且还是当着老爷的面。
隐秘的窥探欲让这群人感到了诡异的兴奋,不由得又想要去看翟继忠的反应。
翟继忠因为身体大不如前,吃得少,也吃得慢。
他看上去极为疲惫,只偶尔会越过窄长的桌子看一眼远处的二人,情绪不明。
项无涯该吃吃,该喝喝,只当没看见,对此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方才翟铭对慈贺出言不逊时强烈。
迈克又深深以为自己知晓内幕——慈贺同样是玩家,方才三人又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合作,此时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于此事,反应最大的其实还要属剩下的另外两位玩家——许安和曾怀年。
从饭前慈贺与牧朝生并肩进屋落座,两人便开始了他们的监视。
霸道小妈爱上我。
由于副本这过于直白的名字,尽管系统下发的主线任务是争夺遗产,但谁又能保证呢?谁能保证这个副本不是一个艳俗的攻略NPC的副本呢?
他们很难不对牧朝生此刻的一举一动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宴会厅门口守着的严婶却有些纳闷。
她不自觉想起昨天领着大少爷去敲夫人门的场景。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一夜之间就像是拜了把子似的——不,不够准确——更像是睡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