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天的慈贺罕见醒了个大早,中午十一点半就醒来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敲门声吵醒了。
门外人敲了三下便没了动静。
慈贺不愿理,就要再次睡去。
门外人像是知道屋里人的想法,就在这时不疾不徐又敲了三下,接着又没有了动静。
慈贺皱眉往门口瞥一眼,烦躁地拿被子捂上耳朵,眼看就要再次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
显然是不为叫醒屋内人,只为讨打。
如此反复多次。
慈贺终于不堪其扰,忍无可忍怒吼。
“牧朝生,你有病吗!”
门外果然传来一声轻笑,“嗯。”
慈贺一拳打在棉花上,认命起床。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洗漱,然后一打响指,给自己换了套行头。
不同于昨日的重工西服套,今天的慈贺换上了休闲的亚麻料小西服,内搭大翻V领丝绸衬衣,长发也被素簪子挽起,举手投足一副求神问道的仙人做派。
仙人黑着脸开门迎人。
牧朝生也不嫌等得久,笑眯眯一点头。
“早上好。”
仙人不搭腔,只问牧朝生来意。
大清早如此扰人清闲,要是没有天塌了的大事情,他绝对会——
“宫雅是死在了自己房间。我问过了管家,为了方便警察调查,时间虽然过去了两年,但房间内依然保持着案发当天原样。”
牧朝生依旧带着低度数无框眼镜,文质彬彬但也依旧语出惊人,“要去看看吗?”
慈贺的腹诽一卡壳。
“去。”他道。
两人做贼似的地来到案发的宫雅的起居室。
起居室在翟家东北角,单独成栋,带着一个小院子。
项无涯显然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
“来了。”他掐了烟,扔进地上的一堆烟头里。
果然如管家所言,由于还在调查过程中,宫雅的屋门上还贴着封条。
三人整齐带好了鞋套、口罩和手套,轻轻揭开封条,走进了这间发生了凶案的房间。
虽然是发生过凶案,但屋里的气氛并不诡异。
屋内是百平米敞亮的二层套间,小客厅、卧室、厕所的经典户型,可疑之处也一板一眼地标记了数字记号牌,颇为无趣。
慈贺暂时没有仔细查看线索的打算,只背着手踱步,一面打量着屋内陈设,溜溜达达爬上楼梯上了二层。
项无涯则最先观察到的是屋内桌椅倾倒,抽屉大开的景象。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被小待客厅墙壁上硕大的罗马数字“1”吸引。
数字是红色喷漆,尽管两年过去,但依旧鲜红刺目。
由于涉案物品早已被警方移交至证物库,项无涯只好蹲下仔细观察地面上仅剩的痕迹。
“室内杂乱,墙面还有‘1’字标记。连环抢劫杀人?”
五大三粗的项无涯半蹲,眼眉处的疤痕凶戾,简直叫人分不清谁才是抢劫杀人犯。
他正说着,回头向牧朝生看去——
可身后哪还有他老爷的影子?
牧朝生早在刚才就目不斜视,前脚跟挨着脚尖地跟着上了二楼,不见了。
项无涯本就不存在的笑容此刻更是无影无踪。
他沉默两秒,带着自己破碎的一片真心转过了头。
伤了人一片真心的牧朝生自然是无知无觉。
他正脚步轻快地紧跟在慈贺屁股后边。
“小慈,这是什么?”
“尸体位置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小慈,那是什么?”
“尸体被拖拽的擦痕。”
……
“小慈,这是什么?”
“……”
“小慈,那是什么?”
“闭嘴。”
牧朝生像是就为了讨人嫌似的,也不恼,挺高兴地闭了嘴。
慈贺又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总结:“喷射型血液,不像重物撞击的喷溅,从高度来看大概是在站立状态下被刺伤颈动脉导致,凶器暂时不明。”
牧朝生由于身份设定偶尔会流露出两分病弱之态。
对于破案看上去兴致缺缺,他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请问你们是——”
门口猝不及防传来一声警惕的问询,瞬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慈贺朝门口看去。
门外是一位西装革履金棕色头发的男子。
他看到眼前的三人,似乎同样有些惊讶。
“你们是扮演府上大儿子翟诵和医生章禹的两位!”来人似乎有些兴奋,“你叫牧朝生,你是……项无涯,我记得你们。”
可牧朝生和项无涯都不是多话之人。
牧朝生有些冷淡地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项无涯则是连理也没理。
只有慈贺一人看看你、看看他,悄声问:“这是?”
牧朝生自然是乐得与慈贺咬耳朵,将计就计凑到了慈贺的耳边。
“迈克,玩家之一,翟继忠的私人律师团队的掌事人。”
慈贺哦了一声。
倒是对面的迈克多看了二楼的漂亮男子几眼。
“不知这位先生是?”
慈贺想要暗中帮助牧朝生获得副本胜利,但作为半路来维持秩序的NPC,他倒是也有义务把这位潜在竞争对手安全送出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