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无涯“嗨”了一声。
于是慈贺也只好假扮成意料之中,沉稳地“嗨”一声。
随即,他狐疑的目光在牧朝生和项无涯两人之间流转,“你们……”
牧朝生笑着用“老熟人”糊弄了过去。
“倒是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了?”他笑眯眯地问。
慈贺“嗯”一声,好奇地四下看看,一双眼睛扫过桌面宣纸上那斑驳晕开的墨点。
“方才在屋里,听见外头有我那便宜儿子和不知道的哪位……”在聊天。
他说着,停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一身西装人模人样的牧朝生……好像、也算他的便宜儿子之一?
牧朝生:“嗯?怎么。”
于是慈贺话锋一转。
“咳咳,好孩子,妈刚才听见你弟和外人在走廊里说小话了。”
项无涯一个激灵,手里的墨条脱手,“当啷”一声摔了。
他下意识往牧朝生那处看去,想叫“老爷”,但是忽然想到他的青天大老爷已经美美沉浸在自己角色扮演的艺术里,于是吞吞吐吐又咽回去了。
当事人老爷挑了下眉。
他的笑容从慈贺进屋便没停下来过,现在更是笑没了眼睛。
拍了拍慈贺的头顶,他笑道:“小崽子,没大没小。”
慈贺张了张嘴,没说话。
脸红了又绿。
没大没小……的、小崽子?
牧朝生又顺了顺他脑袋顶上的毛。
“那我弟弟都说什么了,小妈?”
项无涯刚捡起来的墨条再一次摔地上了。
慈贺被猝不及防顺了毛,脸色变换,“哼”一声。
“翟继忠前妻死得有蹊跷,警局立了案,直到今天法院还在走流程。”他边说边坐进沙发里,“你们猜,这案子目前的第一嫌疑人是谁?”
牧朝生给慈贺沏了一壶荷叶茶,送到他手边。
“嗯,是谁?”
慈贺道了声谢。
“翟继忠本人。”他道。
项无涯终于放下了墨条。
他皱了下眉,眼眉的贯穿疤使他在昏暗的光下显得凶戾,但语气却是十分震惊,“翟老头?”
慈贺摊手。
“是啊。警方调查发现,翟继忠的前妻在死前半个月,突然毫无征兆地签下了一份巨额人寿保险。”他似乎也有些无奈,“受益人正是翟继忠。”
项无涯觉得有蹊跷,“保险金额具体是?”
慈贺左伸了三根指头,右手比了个零。
项无涯眉头皱起来了。
他有点想吸烟了,“三十个?万?亿?”
“亿。”慈贺摊手。
“真是铺张。”项无涯冷哼感叹。
说着,意有所指地去看他家里的那位败家老家。
败家老爷沉稳一笑。
“不过,堂堂翟式集团董事长,至于骗保杀妻?”项无涯低头沉思,“即便是三十亿。”
都不必说他财大气粗的老爷了。
区区三十亿,也不过就是他家老宅里两个落地瓷瓶。
单说翟家。
三十亿听起来多,但如今的翟氏集团正是如日中天,对于翟继忠来说,哪有必要杀妻骗保?
牧朝生忽然笑了,“我看未必。”
他叩了叩指环,不遮不掩地将自己的屏幕调转向项无涯和慈贺。
“各位玩家请注意。”
好久不见的电子女声突然出现。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触发‘谁杀了我亲妈’支线任务。”
三人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我的母亲死于一场谋杀,只有我能为母亲寻找真相。祝愿母亲于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玩家任务:寻找翟夫人宫雅死亡的真相。预祝各位玩家逃脱升天。”
项无涯笑了一下,“居然触发了支线任务?真是好运气。”
慈贺点点头,倒是没对此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凑到牧朝生的指环跟前,“你刚才要给我俩看什么?”
于是牧朝生又将指环往他跟前凑了凑。
指环上显示的是一条社会新闻,时间是两年前。
标题赫然是——“翟氏集团恐陷有史以来最大财政危机,一夜间市值蒸发三十亿”。
“三十亿?”慈贺饶有兴趣,“这么巧。”
项无涯也凑了过来。
“时间也对得上,宫雅正是两年前去世的。”他道,“翟继忠是因为市值蒸发才突然给宫雅买了保险?真的是杀妻骗保?”
慈贺忧心忡忡看了一眼将明的天色。
“我得回去了。”他道,“要叫那群下人看到刚过门的新夫人夜宿大少爷房间,以后耳朵边上那可就没一天清闲日子了。”
牧朝生却正色问道:“那怎么了?”
闻言慈贺只是“呵呵”一笑,不留情地往牧朝生肩膀上给了一拳。
“走了。”
慈贺起身开门离开,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