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朝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完了这段视频。

慈贺没随着再看一遍监控视频，坐在沙发另一端，只看着牧朝生。

见牧朝生收回目光，他才扬了扬下巴，“看完了？”

但牧朝生却对视频内容只字不提，只突然道：“玩家许安，此次任务身份是遗产公证人。我们是在前天进入了这次副本，相互指环检查过任务身份，不会有错，来翟府的一路上也没有分开过。”

慈贺不是很意外地“嗯”了一声。

“监控日期显示这段视频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了，可见画面上这位正牌遗产公证人不可能是这位叫……”他抬眼。

“许安。”牧朝生道。

“对，不可能是这位叫许安的玩家了。”

慈贺耸了耸肩，“如此看来，先前你们互相检查时看到的‘遗产公证人’也只不过是他明面上的身份，他的这个角色——是实打实的冒牌货啊。”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早便有所怀疑。”

牧朝生点头，“既然副本的任务是争夺遗产，那‘遗产公证人’遗嘱动手脚的成本太低，未免赢面过大，恐有蹊跷。”

慈贺骄矜地一抬眼：“你们的任务果然是争夺遗产。”

牧朝生看他一眼，“你不是？”

突如其来的诘问把慈贺问住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是太过松懈，不留神秃噜了嘴，于是连忙亡羊补牢，“呃差不多吧。毕竟还有个人任务，略有差异。”

慈贺冷汗涔涔。

……何止是略有。

他的任务是把这群误闯天家的幸运玩家全须全尾地送出副本好吧。

对于这次的副本，由于慈贺的到来实在是太突然、太戏剧性，事先也没有做好交接工作，对这个副本的了解度基本为零。

直到现在，他作为来维持秩序的天罚者，却连这个副本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问这合理吗？啊？

慈贺光是想想汗就又要流下来了。

但对于慈贺的闪烁其词，牧朝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为什么要开门？”

慈贺还沉浸在险些露馅的叹惋中，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好在牧朝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严婶说，你明明一整个下午都没敞开过哪怕一丝门缝，刚才为什么开门了？”

“为什么？”

慈贺愣了一下，“这有什么为什么？门外是你啊。”

牧朝生顿了顿。

慈贺故态复萌，再次露出了狡诈的骄矜，“我说过，我鼻子很灵的。”

牧朝生又顿了一下，“嗯，我知道。”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若许安是假的遗产公证人，真实目的同样是为遗产而来，那么视频中站在翟继忠身边的这位遗产公证人现在在哪里？”

慈贺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副本，多余的人、多余的事一概不知。不过既然翟继忠暂时还没翘辫子，那么这正牌遗产公证人此时不在翟府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遗产公证的这些文件还是不是在他本人手上。”

他说着抬了抬眼，“你怎么了？不高兴？”

也不怪慈贺多想，今天的牧朝生实在是太反常。

平日不着四六的风流气褪得一点影儿都没有了，也不笑，竟让慈贺出了一丝略陈旧的古板。

哪知牧朝生眨了眨眼。

“吓到你了？”他忽然笑了起来，“骗你的。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怎么会不开心呢？”

神经病。

慈贺怀疑他有那什么人格分裂，只想翻个白眼，索性不再理他。

他起身，撩开窗帘想要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结果一拉窗帘就对上了不远处假意忙活、实则监听的严婶的目光。

严婶也没想到慈贺忽然拉开了窗帘，吓得手里的扫帚都险些没拿稳，慌乱地低下眼。

紧接着扛着扫把同手同脚地走远了。

“……”

慈贺面无表情合上窗帘，转回头，“天不早了，你在我这儿待太久难免落人话柄，任务就难了。剩下的话明天再说吧。”

牧朝生看了慈贺好一会儿。

“好啊。”很久，他才道。

牧朝生在出门时，隔着窄窄的门缝轻轻一笑，“明天见，小慈。”

语罢，又眯了眯眼，最终在慈贺的手刀威胁下这才笑着掩上门。

门内，慈贺被临走的牧朝生撩拨起了一胳膊汗毛。

他摩挲着胳膊重新坐回沙发里。

脸有点臭，但不自觉又往门那处瞟了一眼。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倏地收回目光。

“嘁，”他心道，“想他干什么，他就是个神经病。”

不过……

慈贺没忍住，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好像是高兴一点了。

慈贺百无聊赖转转指环，面无表情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