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林芷按时上朝,在太和殿向皇帝汇报了新政实施的情况。
“目前各城的大小赌坊已全部关停,臣实地走访了通城及宣城,查获地下赌坊共计十九家,其余城市将在后续陆续清扫,全国开设戒赌学堂一百余家,《禁赌律》也在持续完善中……”
她还挑了几个典型案例,作了简要汇报。
景欢帝听罢,大赞了她的功绩,并让她继续努力。
做完以上,他俯视群臣:“短短三个月,林爱卿已经为朕,为我大梁交出如此优秀的答卷,那么现在朕问在座诸位,还有人不服否?”
相比三月前的质疑满堂,如今全场鸦雀无声、无人作响,不仅如此,还有人站出来恭喜。
“恭喜陛下慧眼识珠,为我大梁觅得如此人才!实乃我大梁之幸,天佑我大梁!”
群臣也纷纷附和:“天佑我大梁!”
夸得景欢帝是龙颜大悦,嘴角就没下去过。
崔纮在众臣队列中按耐不住,给正在听政的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则拧眉,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景欢帝问完林芷,又看向兵部尚书,道:“前线战事怎么样了?”
兵部尚书错开一步,持笏向龙椅上的景欢帝深作一揖:“回圣上,敌军前几日进攻了塞城,新任的将军增援及时,暂无忧患。”
他直起腰,大胆仰头看向皇帝:“仰仗天威,我军士气如虹,连胜数阵,此时赤狼族气焰大挫,臣以为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景欢帝手指摩挲龙椅道:“嗯,爱卿所言极是,传旨给地方各都司,调集些兵力支援前线,争取一次将赤狼族歼灭,永绝后患!”
崔纮原本灰败的脸庞重新焕发光彩,他又一次看向太子,见对方还是那副表情,气息一岔,有隐火在肺里涌动。
周围众臣开始俯跪山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崔纮同众人一齐跪下,掌心贴着地面,指节下意识蜷缩收紧。
他的眼眸隐隐冒着凶光,心中想的是,他何时有一个如此优柔寡断的外甥,都到这种时候,还在瞻前顾后。
他把一切都为他准备好了,这些年为了大业提前攒的钱,私养的兵马,宫里提前打点好的人脉,连禁军那边他都想办法攀上了关系,现在要什么什么没有。
而如今景欢帝将集中兵力调去抗击外敌,那京城防守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可以说天时地利尽占。
偏生他这外甥像废物一样,开始还满口答应,现在却像个缩头乌龟,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这个舅舅事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才心甘情愿吗。
然而来什么怕什么,林芷清悦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臣有一事,要当诸臣的面奏明陛下。”
此时景欢帝正是龙心大悦的时候,当然准允,大手一挥:“讲。”
林芷上前跪下,将一信件双手呈递御前,道:“此乃臣私访期间偶然所得,内容吏部尚书崔纮与前巡漕御史俞元良勾结,把持漕运私吞漕粮,此乃两人的私通密信。”
她的话宛如平地起的惊雷,瞬间在朝堂内炸开。
当然反应最为剧烈的还属于崔纮,他瞳孔一缩,仓皇起身,往前跪下去:“陛下,什么私通密信?什么漕粮?老臣全然不知,冤枉啊陛下!”
他将头重重磕在了地面上,然而景欢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挥手让内侍将密信带上来,仔细翻阅。
林芷顺势退回了朝臣队列中。
待景欢帝细细观摩完全部,将那信件一摔,重重拍着扶手站起身:“好你个崔尚书!朕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如此辜负朕,来人!将这罪人押入诏狱!”
崔纮见锦衣卫想要上前扣押他,脸上露出焦惶之色,大声争辩道:“陛下!老臣跟在陛下身边三十载,从未有一丝一毫的背主之心,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陛下万不可轻信啊陛下!”
他将一只手费力挣脱,指向林芷,恶狠狠地磨牙道:“一定是此女妖言惑众,故意仿了笔迹,目的就是想要栽赃陷害我!她就是想要拉我下去,好自己登攀高位!”
“崔大人,你杀你夫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林芷冷眼看着他,不屑地嗤笑,“不,如今我不应叫你崔大人,而是应该叫你一声,青蚨?”
青蚨。
景欢帝居高临下睇视着身下的男人,眼里满是凋敝的冷。
开始老四跟他说,怀疑崔纮就是制造了如此多的案件的幕后黑手,漕运案、闱姓案、替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