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关键性的证据,需要格外小心保存,以便日后呈交给圣上。
林芷所住的地方书房有暗格,一些重要文件她都放在里面,回去之后,她第一时间奔往书房。
暗格被钥匙打开,她却迟迟没有将信放进去,犹豫了会还是将暗格锁上了,想着还是随身携带最为保险。
而当她从书房出来时,距她不远的柱子,有一个人影迅速地缩了回去。
待林芷走远,那个人影才缓缓从柱子后退出来。
——那人正是闵朋。
半个时辰后。
董利向林芷报告着闵朋的动向:“闵长史方才进到书房去了。”
闵朋是崔纮的人,所以他们此刻必然是最着急的,林芷听闻冷笑:“他们耳目倒是灵通,还好我也没将那些信放在里面。”
董利道:“怎么说?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不着急,就在院子里等他出来吧。”林芷顿了顿,补道,“再多叫几个人,也好有个见证。”
过了会,闵朋从书房里出来,见到了满院子的人,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对林芷道:“林司长,我说书房里怎么没有你,原来你在这里啊。”
林芷挑眉道:“所以你找到什么没有?”
“什么?”闵朋见林芷眼神始终直直盯着自己,故意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芷哼了一声:“是吗?那你可知私闯长官房间盗机密文书,该当何罪?”
闵朋眼眸中露出慌乱:“我没有,我真只是来找您的,没有拿什么机密。”
林芷走近他,似乎要穿过他脸上的面具,直接看穿他的灵魂:“我书房藏有暗格,这事鲜少有人知道,于是便将其外侧涂上了荧光粉,若是真不是你所为,不如将手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闵朋第一反应是藏起自己的手,并且后撤了半步。
他将头底下,眼神隐藏在阴影里。
董利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不屑道:“闵长史这反应,难不成是心虚了?”
周围人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若不真是你所为,不如将手给大家看看。”
众目睽睽下,闵朋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猛得抬起头,对上林芷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他这个好妹妹刚来自家府上的时候,也是用的这招抓的他,将他拿家中财物抵债的事情捅了出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闵朋小声地自嘲了一声,他手抓着面具下的一角,表情沉了下来,嗓音沙哑,“看来是时候揭下这张皮了。”
他先是揭开了面具,再将覆在面上的人皮尽数褪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林芷瞳孔猛得一颤,很快她豁然贯通地笑了。
她的脸色迅速冷下来:“范文叙,果然是你。”
“是我。”范文叙的嗓音粗糙至极。他耳边听见很多人都在议论他的名字,问他是何人,只觉浑身血流直往天灵盖涌。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怨毒,若非因为眼前这个女人,他还是尊贵的南安伯世子,何必像现在这样,过着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日子。
满腔恨意涌上心头,然而他很快就将这些情绪隐藏下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芷妹妹,别来无恙。”
他一步步朝林芷走近,林芷见他靠近自己,只觉自己遍体生寒,鸡毛疙瘩林立。
她不会忘记那具少年冰冷的尸体,也不会忘记那暗无天日囚牢岁月,那被生生剥夺光明的惶恐与噩梦缠身的每一个夜晚,这一切的一切追其溯源,全部指向他,这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董利先行一步拦在了林芷面前,面色铁青:“我认得你,当初我兄弟就是被你害死的,没想到今日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年他那几个兄弟和林芷一起被抓走,就再也没有从牢狱里出来过,其中有一个孩子还不满三岁。
他扭头对林芷咬牙道:“林司长,你且退后,我现在就把他拿下!”
林芷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只是眼神寒峭盯着范文叙,她想知道对方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然而下一秒,范文叙朝她跪了下来。
“我自知有罪,对不住你。”
范文叙声音颤抖着,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所以我想找个机会补偿往日的过错,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就是想要帮助你,如今看到你步步高升直上青云,你可知我心里有多么高兴。”
“死囚替罪那个案子,某种意义上我也帮了你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查到真相,成为你擢升之路的垫石,说来,妹妹你还得称我一声贵人呢!”
范文叙这些毫无逻辑的言论听着林芷只想笑,她轻嗤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丢弃在地的蛾脸面具,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在卧底!”范文叙诡异地变音了一下,“青蚨让我接近你,给我安排了长史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但我却一次都没背叛你,我心里只想尽我所能为你分忧,哪怕帮上一点点忙也好。”
林芷讥嘲一笑:“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这些话说出来不会觉得好笑吗?”
董利在旁边看着眼睛冒火,仍不住爆粗道:“叽叽咕咕怎么废话这么多,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剪了操。”
说罢他便冲到范文叙面前,用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襟。
范文叙一边扭动一边尖叫:“林芷!我是你姐夫!你不能这么对我!”
“啪——”
范文叙面容瞬间呆滞,右侧脸颊紧随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疼痛,林芷一巴掌下去,令他整个人安静下来。
林芷收回手,声音冷如冰屑:“像你这种人渣,还好意思提姐姐。”
“她身怀六甲身体不便时,你在哪里?她生子过鬼门关之时,你又在哪里?”林芷字字泣血,她眼眶红了,“如果你心里有一丝一毫将我姐姐放在心里,那你就不该找那个人!”
范文叙梗着脖子吼道:“我那也不是为了她!”
他猛得深吸口气,气息急促道:“你以为我不想见她吗?我是没有办法!我想让她和孩子过更好的生活,这也错了吗?”
林芷气得转身,和这种人多讲一秒都是在浪费她的口舌。
范文叙见她要走,急着喊住她:“芷妹妹,我真的知错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有一样重要东西要交予你!”
“那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稀罕。”林芷头也不回,吩咐董利道,“董兄,你且将他看住了,明日直接押送回京。”
董利抵着范文叙的背,压住他上半身,但范文叙仍不死心,拼命抬头道:“是关于青蚨的,你不是想要他的罪证吗!我这里有!”
林芷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