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用眼神回应:这不辞不掉吗。
林芷之前向吏部打了申请,都被吏部驳了回来,后来想到应该跟圣上汇报,但人已经在宫外了。
那便等回蓟京再说吧。
林芷这时想要不干脆找个坑,将他放在里面,这样应该出不来了吧。
林芷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她附耳讲与董利听,得到了董利翘的大拇指。
闵朋看两人眼睛直勾勾看自己,觉得心里毛毛的,脚不自觉后退半步。
董利一身腱子肉的人墙堵着他。闵朋面具后的眼睛疯狂眨啊眨,想开溜,却被董利一根手指勾住了后领。
董利笑得不怀好意:“闵长史,我看你路上奔波许久,也累了,不如我给你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待料理完闵朋,董利便与林芷直奔方才得到的地址去。
现在他与林芷寸步不离,就怕有人暗杀。
地址写的是家客栈,刚进去的时候,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像是家正常经营的客栈。
林芷向客栈堂倌报上了事先获取暗语,堂倌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道:“何人介绍您来的?”
林芷面不改色:“一个姓宋的朋友。”
堂倌绷着脸道:“不认识,请问二位要几间房?”
林芷见他脸色不对,给董利使了个眼色,董利会意,立刻向堂倌暗中塞了东西。
堂倌神色才缓和下来。
本来他并不想放二位进去,原因是老板与他交代过,这段时日风声紧,除了熟客,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但怎奈对面给得太多。
堂倌掂了掂手中之物重量,嘴角差点压不住,心想这位爷真是大客户,就算被老板知道也无所谓,人出手阔绰啊。
堂倌又偷瞄一眼林芷,见她只是脸露微笑,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几人行到客栈一楼一间暗房,暗房里还有一个暗道,直接通到地下。
很快,一个小型的地下赌坊呈现在林芷他们眼前。
郊外的坑底。
闵朋看着头顶小片天空,拳头越握越紧。
他先前不是没有尝试过爬出去,但结局都是失败告终,还弄得指甲缝都是黑泥,一身白袍都染了泥土。
他堂堂世子,金尊玉贵之身,何时如此狼狈过。
范文叙拳头又松了,他手探向面具之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突然苦笑一声。
当初为了掩盖身份,把自己的嗓子都毁了,说是要阻碍林芷行事,结果一次关键情报都落不着,反而还被对方玩弄。
一种深深的不甘和愤怒如潮水淹没了他,喉间突然有了窒息感,他面具下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都快站立不稳,呼吸十分急促。
他抬头看那片天空,云朵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他好恨,凭什么,凭什么对方就能一路高升,不过是个女子罢了,而他出身那么尊贵,此刻却像个烂虫一样,只能待在这个阴暗的坑底腐烂发臭。
“这不公平……”
嘶哑的嗓音从他喉咙里传出,像是来自地狱恶鬼的低吟。
“这不公平!”
他扯着嗓子,冲头顶撕心裂腹又喊了一声,与此同时,一声尖亮的鸟鸣从远处传来,像是在遥遥回应他。
范文叙眼前一亮,他踉跄地跑到坑壁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稍微缓过来一些,再仰头看去。
没过一会,便有只灰羽鸽从他头顶天空飞过,范文叙吹了个哨,那鸽子又飞了回来,缓缓降落在洞底。
他双手捧起那只鸽子,取下鸽脚的信件。
自从他长时间取不到情报,青蚨就没联系过他来了,大概是将他当做了弃子,如今对方又给他传递情报,这让范文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颤抖着将那信展开,见上面留着一个地址,还写了四个字。
“破伪,毙敌!”
*
林芷在那地下赌坊小胜了几把,便找借口出来了。
接待她的荷官怕亏得太多,还约她明日再见,林芷笑笑,说她一会出去忙完了事,很快便会与他再见的。
于是在她前脚刚出来,后脚就有官府的官差冲了进去,将这家客栈兼赌坊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查抄了个遍。
那个接待林芷的荷官被抓时还没反应过来,在见到林芷与那些官差站在一起,脸上立刻露出惊恐。
林芷也一眼看中了他,露出先前离去时候一样的笑容:“我说我们很快就再见的,没有食言吧。”
荷官面色瞬间惨白。
“林司长。”董利忽然叫了她。
林芷回头,见他凑近自己,压低声音道:“刚才有人报我说,那闵长史从坑里出来后,去了个钱庄,随后拿了个很大的提箱出来,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林芷知晓这青蚨见自己安插探子从自己这讨不到好,必然会另想办法,如今新政进展顺利,三月之期也快到了,对方肯定坐不住,怕是要动手。
想到这,她拧眉吩咐董利道:“盯紧点,如有异常,随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