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语成谶。
林芷下午念叨会不会晚上开场,果真让他们等到了晚上。
营帐的灯火点得很亮,将夜空染成了鸦青色,残月孤悬,不见星子。
戴着面具的沈墨和林芷由人带领,行至最大的那个营帐前。
门前巨大的篝火堆卷起热浪烈烈,大概是下午舞够了,篝火旁无人在侧,只余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寂寥极了。
一个小身影猫猫祟祟蹲在门口。
林芷一眼望见,忍俊不禁:“又是你这个小家伙。”
橘猫正往营帐内探头探脑,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翘着尾巴对林芷“喵”的一声,继续往营帐里张望。
“看到什么好吃的了?”林芷走到橘猫跟前,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
沈墨站在林芷旁边,对接引的人点头,示意他可以带他们进去了。
接应者将厚厚的毡帘掀开,伴着帐里温热带着檀香的气息扑面,嘈杂人声如潮水涌来,
见橘猫试探地伸出爪子,接应者用脚拦住了它,对沈林二人道:“二位里边请。”
林芷没有在意段小插曲,起身往前走。
帐内空间很大,比他们先前看过的要大个几倍,内部装饰很华丽,布满了彩色的民族元素。
两侧各排四张赌桌,站满了神态各异的赌徒,大多都是少数民族服饰,虽然带着面具,但仍能窥见他们五官立体深邃,只有一两个中原人。
而中央那个最大的赌桌是空的,显然是主位,桌身由上等酸枝红木所制,上雕有走兽花纹,下方铺着彩色刺绣地毯,一看便价值不菲。
有人喊道:“巴图大人来了!”
营帐内突然一静,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营帐门口,随着帐帘被拉开,一个蓄着大胡子,皮肤偏黑,长相粗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眼睛很大,也很凌厉,面孔也是标准的少数民族长相,是全场唯一个没戴面具的,他看见了林芷他们,视线短暂停留了一瞬,就马上挪开了。
有个子不算矮,但一上到巴图身边就显得不够看的狗腿子贴到他身边:“巴图大人,今日看您满面红光,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
“赌运不错,下午连赢了两把。”巴图走到主桌前,随意拿起桌上的筹码在手里把玩,“不得不说中原人有钱,放在漠北,不知道要赌上多少局。”
狗腿子谄媚道:“不愧是我赌圣巴图大人,下回您方便的话,可否带带小弟。”
巴图伸了伸手指,高傲地叫他闭嘴,狗腿子也不恼,赔笑着退了下去。
巴图扫视场下,幽幽道:“今天谁不怕输的,速度上来吧。”
“好狂的口气。”沈墨摸着下巴,对站在他身旁的林芷道,“夫人意下如何?”
林芷抱臂道:“先观察观察。”
“我先来!”有个戴黑色面具赌徒自告奋勇上前,“听闻巴图大人倍率是这最高的,今夜我手气不错,来试试。”
巴图见他带的筹码,目露不屑:“才这么点筹码……”
“大人的赌局不是200注起吗?”赌徒疑惑道。
巴图不耐烦地挥手:“行,上来吧。”
一番激烈的较量后——
巴图轻松讲那位赌徒所有的筹码收入囊中。
有围观者感慨:“不亏是巴图,被幸运女神眷顾之子,自我来就没见他输过。”
他身旁的人应和着:“是啊,但总有那么些不信邪的,也不怪他们,总有人想一步登天。”
沈墨悄悄问林芷:“如何?”
“有点东西,但不算难对付。”林芷往前,自信朝巴图迈出一步,“下一个我们来!”
巴图闻声而望,见到他们身上的服饰,挑眉道:“生面孔?上来吧。”
沈墨喊人备了些筹码,跟着林芷走到巴图身前。
“这是我夫人,她在台下看巴图大人的精彩表现,也想来亲自参与一下。”沈墨礼貌地朝巴图行了个见面礼。
巴图抱拳回敬,忽而想起什么,道:“我知道你们,本想后面单请二位,谁想在这里碰到了。”
沈墨和林芷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下去了?”
“等等。”巴图喊住他们,“既然来了,岂有中途下场的道理?”
巴图在空中击掌,喊人端上来一样东西。
“既然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给二位再加些福利。”他表面客气,但眼神里却透出精明的光芒,“这是我自己亲自酿的蛇酒,清香醇厚,还请二位收下。”
那是个小金瓶,上面的还镶嵌的红蓝色的珠宝,一时不知道送的是瓶子还是里面的酒。
沈墨开启瓶盖细嗅了一下,微笑道:“好酒,那我们便笑纳了。”
先礼后兵,赌局正式开始,比德州.扑克。
巴图出手开始花式洗牌,眼睛并未看牌,而是盯着沈墨和林芷二人看。他的手指灵活如蛇,动作快到只留残影,忽然他将牌往空中一扬,手牌升空烟火炸开般四散而开。
转瞬后,牌如落花纷纷下坠,巴图嘴角忽弯起一抹充满自得的笑意,他猛往前伸出一只手,将那些空中的手牌尽数收了回来。
“好!巴图大人厉害!”
围观者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呼声。
林芷的面容隐在面具后,眼神却极度平静,沈墨则眉眼弯弯,好似在欣赏刚才巴图的表演。
巴图见他们两人反应平平,以为是他们吓傻了,道:“若是二位今日运气不佳,不慎输了,可别说我巴图欺负新来的。”
沈墨点头道:“愿赌服输。”
巴图指节发力,开始发牌,随后掀开了三张明牌——黑桃A,黑桃9,黑桃4。
他随意看了眼手里的牌,道:“要不先让你们一回,你们先下注。”
沈墨用手比了个二:“200注。”
“上来就两百?看来是家财雄厚啊。”巴图堆上筹码,“跟了。”
第四张明牌被掀开,是个黑桃8。
巴图示意他们下注。
“夫人如何看?”沈墨扭头问林芷。
林芷一手托着下巴,懒散道:“这局夫君随意便好,不必问我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