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林芷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

“夫人昨晚是没睡好吗？”

她回头，见沈墨已经候在门口了。

“恋床，不是熟悉的地方睡不好。”林芷掩唇又打了个小哈欠，看向沈墨，“看着我做什么？”

“我听说这家的早膳不错。”沈墨挪开视线，悠悠道，“去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紧接着，他面前就迅速闪过一道残影。

沈墨勾唇，跟了上去。

两人吃饱喝足从客栈出来，马车已经停在路边。

“二位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出发吧。”

接应的人还是前一日的那位，送两人上车后，他翻身跃上车，执起马缰。

马蹄声起，车轮滚滚而动。

车厢内空间逼仄，因为也只有这一辆车，林芷被迫和沈墨挤在一块。

自从上了车，林芷就一直拘束。

沈墨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夫人怎么坐这么远，这里还有很大空隙呢。”

“我这样挺好的。”

林芷收拢了下腿，其实沈墨说的算夸张了，两人挨得很近了，就算她有意控制，仍不可避免地蹭到他的下袍。

沈墨本想张嘴调侃她两句，但想到还有个耳朵在外面，就收了声。

车开始颠簸，林芷掀开车帘，发现已经行至郊外了。

沈墨：“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林芷身体一侧，虽然控制住了上半身没倒向沈墨，但下半身却不可避免地挨了一下。

对方结实的肌肉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温度，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灼热起来。

林芷：“……”

“路有点陡，二位请坐稳了。”

接应者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在这间隙，林芷试探地用余光去看沈墨的脸。

男人一双眼睛闭着，好似并未感到异常。

林芷收回视线，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她所不知的时，在她没有瞧见的阴影，沈墨脖颈连耳根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潮绯。

车厢内很安静，林芷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也学着沈墨的样子闭目养神。

昨日她本就没睡多少时辰，再加上发饰也沉，这眼睛不闭还好，一闭上，困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沈墨睁开了眼睛，看向身侧呼吸均匀的林芷。

少女眼睫如蝶翼长长垂着，她的脸被粉打得很白，唇色嫣红，眼尾勾了眼线。沈墨先前没觉得怎样，这安静下来的时候看，却有种摄人心魄成熟的美。

就好比，她之前给他的感觉是邻家小妹，俏皮又机灵，而现在，小妹长大了，变得成熟了，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沈墨眼眸加深，看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柔情。

林芷的脑袋缓缓向下，沈墨清醒过来，在她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用手背托住了她的脑袋。

怕弄醒她，沈墨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短时间还好，这时间一长，他也感觉支撑不住。

恰巧马车颠簸了一下，这次动静很大，沈墨感觉自己都快飞离座位。

林芷的脑袋也随之向上腾起，在落下的那刻，沈墨将手背改为更为柔软的手心托住。

沈墨：“……”这睡得也太香了，这样都不醒。

此时马车的晃动还在继续，每一下动静都不小，时而上下时而左右，像是行到了一段难走的石子路。

林芷的脑袋也在沈墨的掌心晃动着，有时候重心往前，沈墨还得腾出另一只手扣住她肩膀，免得她向前倒去。

林芷就这样左晃晃右晃晃，前晃晃后晃晃，然而就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沈墨忍不住想，这不会是早上吃东西中了毒，迷晕了吧？

但细瞧她面色，又没发觉异常。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颠簸终于放缓，沈墨也快撑不住了。

最终他放弃抵抗，恰好林芷的脑袋向侧一倒，精准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本以为能放松一会的沈墨，却发现自己失算了，他正襟危坐，不敢再挪动。

……马车终于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甚至车停下时，林芷还是没有醒。

车帘掀开，接应者刚想说话，却看见沈墨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让他嘘声。

“夫人，到站了。”

沈墨柔声对沉睡中的少女道。

少女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睫毛轻颤着睁开，嘴里嗫喏着：“这么快，还想再睡一会……”

她想起身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脑袋靠得位置不太对。

待她回过神来，沈墨已经下了车，朝她伸出手：“夫人愣着做什么？不会真想在车里继续睡吧。”

林芷仓促地说了声“不”，便提着裙子牵上他的手，下了马车。

“方才我是这样靠着你睡了一路吗？”

林芷一想到刚才那幕，就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沈墨俯身微笑回道：“夫君不累，夫人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