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岑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洛雁珏不怀好意地开口:“哎呀,人家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我们沈大少再不给点面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楚怀玉和他对视一眼,显然看到了他眼中一点奸诈的味道,随后他也扬唇一笑,和洛雁珏两个人充当所谓的“大好人”,逮着人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是一顿夸,直把人夸得上天入地、无可比拟,脸上浮现出一片羞涩的绯红,但也因自己优越的外貌和家世而有了更多的信心,身体也情不自禁地向着沈遥岑靠过去。
背对着大厅而坐的沈遥岑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人这么反常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出口拒绝女孩儿,一只冷冰冰的手就从后头探了出来,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细长的高脚杯。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钻石耳环在头顶灯光的折射下发出细碎的闪光,在沈遥岑忍不住眯起眼的同时,柔软的长发也拂过他的面庞,惹得他伤口痒,心也痒。
刘卿柳不爱喝酒,也不爱酒精带来的迷迷糊糊的感觉,于是她只是对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但宣誓主权,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已足够。
“味道一般。”她淡定地发表意见,丝毫不顾面前两个资深酒鬼的感受,“但是这位可爱的小姐,”她微微笑了起来,表情明明很和蔼,但却隐隐约约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诡异感,“能麻烦您再为我换一杯酒吗?”
女孩儿虽然年轻,但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在刘卿柳那深不见底的注视下,她忙不迭地点头,拿起她手中的酒杯离开,并且明智地没有再回来。
刘卿柳从路过的侍从托盘手里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安静而缓慢地咀嚼、吞咽着嘴里的糕点。
气氛变得非常安静——他们四个人的空间里仿佛组建起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将外面所有的熙攘吵闹隔绝,“坏事做尽”的洛楚两人面面相觑着不敢说话,刘卿柳则非常“认真”地在对待食物,唯一有发言权的沈遥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用余光注视着脸颊微鼓的刘卿柳。
不合理的比喻:和一只小仓鼠一样。
终于,在不知道煎熬的第几秒——或者延长至第几分钟,刘卿柳终于开口了。
却是对着洛雁珏说的:“刚才苏小少爷和我说,这附近有个赛车场,我想到洛少向来喜欢刺激,不如我们一起去那儿玩一把?”
洛雁珏顿时觉得背后汗毛直立。
虽然刚才确实是他兴致勃勃地想要去玩儿,但一想到是和刘卿柳一起,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自己被撞得人仰马翻、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惨状……即使这幻想是有些夸张了,但刚才得罪刘卿柳一番,难说会不会被报复:他可不觉得刘卿柳是个心胸开阔的主儿。
于是思索片刻,洛雁珏还是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咦?不应该吧,”刘卿柳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笑吟吟地说,“洛少就这么怕输给我?”她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声,“唉,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本来久闻洛少驰骋赛场的大名,结果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没赶上好时候……”
“刘卿柳”对“洛雁珏”使出了“简单激将法”,效果拔群!
洛雁珏脑子开始宕机,他轻哼一声,眉尾微扬:“这话说的,我会怕你?刘小姐才是,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楚怀玉瞪他一眼,话说出口了,洛雁珏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完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刘卿柳笑吟吟地一合掌,刚打算起身,又被沈遥岑拉着坐了回来。
“别逗他了,”沈遥岑叹了口气,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知道你想使坏。”
刘卿柳眨了眨眼,开始装模作样扮委屈:“我哪里是这样的人?小山,这你可冤枉我了。”
“呵。”沈遥岑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毕竟凭刘卿柳的演技,骗骗那些涉世未深、对她还不大了解的人还算差强人意,像沈遥岑这种对她了解得不能再了解的人,她眼神一变,沈遥岑就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而且刚才也不过是个简单的搭讪而已:虽然确实是洛楚两人犯贱,但就算刘卿柳没有过来,他也会礼貌拒绝的——这样就显得刘卿柳的“报复”其实是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可是对一个精神病人来说,到底什么是“必要”,什么是“不必要”,还真不好说。
况且对刘卿柳来说,这件事儿肯定没办法简简单单地靠三言两语就一笔购销。
但在沈遥岑的阻拦下,她确实没能随心所欲地使坏成功也是事实,因此她只好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洛雁珏和楚怀玉——她的指尖把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筹码,白褐相间的圆盘中间清清楚楚地刻印着“10000”的数字。
那枚塑料制成的筹码在她的指间不断翻覆、转动,从拇指到小指,最后乖乖巧巧地落在她的掌心:在衣袂翻飞间,她耳边的白光又闪烁一下,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一瞬。
在筹码被掌心两秒钟后,她手指依次摊开,露出空无一物的掌心。
“不错的魔术表演,”楚怀玉适当地给了掌声与称赞,“我竟然不知道刘小姐还会这个。”
刘卿柳微微一笑:“刚才学的。献丑了。”
洛雁珏倒是不客气地拆台:“拙劣的魔术技巧——我可是知道的。你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我:筹码肯定是被你藏进袖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