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自己人面前多么幼稚调皮,一旦出现在外人面前,刘卿柳就又变成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刘卿柳——宴会里的孩子们大多数都是刚毕业不久的高中生,相比起早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起来一行人来说难免稍显稚嫩。
当鞋跟敲击在辉煌的地板上时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那些本在觥筹交错间嬉笑怒骂的孩子们将好奇的目光投注过来,又很快凝滞片刻,转而化为眼睫亦难以掩盖的震惊与惊艳。
沈遥岑无奈地瞥了一眼丝毫不加收敛的刘卿柳:她的确是……
该怎么说?毫不收敛——或者换个形象一点的词儿,孔雀开屏。
“——这个姐姐是谁呀?”一个女孩儿好奇地凑在苏小少爷身边,抬眼看着他有些害羞腼腆的脸,“好漂亮。你邀请来的?”
苏小少爷挠了挠脸,羞涩地笑了笑,回:“是。认识的一个姐姐。”
“哦——!”女孩儿拉长了调调,看着小少爷的神情,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揶揄,但还有一点儿难以察觉的醋意,“我看你很喜欢人家嘛!光是看一眼就脸红了——但是你估计是‘郎无情而妾有意’吧?单恋?”
苏小少爷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不要胡说。我跟柳柳姐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女孩儿笑了笑,拔高嗓音说:“哟——‘朋友’?真的?扪心自问?”
苏小少爷脸上一红,不再回女孩儿的话,而是端了杯香槟朝着刘卿柳走过去。
刘卿柳和沈遥岑对视一眼,很快和他分开,随后同苏小少爷交流了几句什么,两个人便肩并肩地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在桌面和墙壁的遮挡下继续处理事情——沈遥岑也只是从某些特殊的角度才偶尔能看到她动作间飘逸出来的白色袖口。
他三个朋友中第一个到的自然是白闲。
他来得比沈遥岑晚一点,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沈遥岑一个人——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心想按照刘卿柳那阴湿劲儿怎么可能放任沈遥岑在满是年轻少男少女的场合里独自散发魅力?总不可能是在这种年轻成分过多的场合而感到不适所以没来吧?
白闲胡思乱想着,走上前去仔细一瞧,嗬,好家伙,差点被吓了一跳。
“我去,小山,你脖子上怎么了?”白闲惊讶地问,“怎么全是创可贴啊?”
沈遥岑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状似随意地一摸脖子:“……被蚊子咬了。”
白闲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要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刘卿柳把你绑起来啃了几口呢。”
沈遥岑:“……”就这种时候出奇地敏锐,他也是没招了。
“不过刘卿柳家环境那么‘好’?这才初夏呢,就这么多蚊子了……”白闲嘀嘀咕咕的,眼看刘卿柳不在视线范围内,才开始心安理得地撬墙角,“要不来我家住吧?我跟我哥说一声,让他把那栋不用的房子腾出来,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也省得你在刘卿柳家挨叮。”
沈遥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和你一起住,我被我爹发现偷跑回来的概率有多大?”
白闲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乐颠颠地说:“也是哦。”
两人闲聊了没几句,洛雁珏和楚怀玉就到了。
这俩还是一个样:走到哪儿都粘一块,跟个连体婴似的,要不说他俩的关系,看上去还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沈遥岑自然地给两人打了个招呼,白闲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别扭,过了会儿,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终于招呼起这两位曾经的好朋友。
嗯……大概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好朋友忽然瞒着自己变成基佬这件事情接受良好的。
白闲这个24K纯金直男显然不在“接受良好”的这一范畴内。
但毕竟也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说有多生分其实也不至于,也就是心里膈应了点儿而已。
不过白闲向来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么多年的交情,总不能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就闹掰了吧?更何况,他们今儿是过来玩的:社交达人白闲最喜欢的场合——热闹、开放,年轻人还多,这里的女孩儿大多数都是苏小少爷在国外留学时交到的朋友,除了亚裔面孔外,还有不少欧美和拉美辣妹,性格开放、说话直白,从头到脚都是白闲喜欢的类型。
不过他英语不好,跟人交流起来支支吾吾的,一个单词在脑海里绕了好几圈也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发音,最后稀里糊涂地说出口,自然惹得女孩儿一阵轻笑。
眼看白闲自顾自地开始跟免费的英语助教练习口语去了,剩下三人也就敞开了聊。
三人找了个沙发坐下,侍从端来香槟为他们助兴,楚怀玉谢过这位年轻的小伙子,随后端起透明的淡黄色液体饮了一口,最后洛雁珏一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沈遥岑的脖颈上。
楚怀玉饶有兴致地挑挑眉:“小山,你这脖子……”
他和白闲不一样——关于这方面的经历,他比白闲了解得多得多,脑子也好用,人也精明,当然没有那傻白甜好忽悠。
沈遥岑也知道瞒不住他俩,便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刘卿柳弄的。”
楚怀玉“啧啧”感慨两声,慢悠悠地说:“玩得真花啊……”
沈遥岑本来正在喝酒,闻言呛咳一声,险些把酒液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