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白马寺内,嵌金雕龙的方石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腾,悠扬的诵经声在殿宇间缓缓回荡。
瞿雨烟身着一袭素色绫裙,袖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发髻高挽,几缕青丝垂落耳畔,更衬得她面容清丽脱俗,眉眼间透着温婉沉静的气质。
她手持一串檀木佛珠,虔诚跪于大殿中朝拜,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殿外侍女齐齐静候,纷纷垂首肃立,不敢叨扰佛堂的清净。
青石阶梯上,一名男子提剑大步流星地向上走来,气势汹汹地喝道:“瞿雨烟,你给我出来!躲到这里就以为能了事吗?”
寺庙里洒扫的小沙弥连忙扔下手中扫帚,拦在身前好言相劝,“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还望您莫在此喧哗吵闹,以免惊扰佛祖与各位香客。”
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满脸怒容地吼道:“我管什么清净不清净!今日我定要找到瞿雨烟问个明白——她为何如此狠心!”
小沙弥见劝阻无效,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合十,轻声叹息。
此时,大殿内的女子似是听到殿外动静,微微蹙起眉头,缓缓睁开双眼,开口道:“海日,派人去瞧瞧,外头出什么事了?”
殿外为首的侍女欠身应下,随即回眸吩咐底下人前去察看情况。
片刻后,下人匆匆归来,附在海日耳边低语几句。
海日听罢,面色微变,却仍镇定自若地转身步入大殿,向主子恭敬禀道:“大小姐,是二少爷追来了,可要回避?”
瞿雨烟闻言,神色未动,只是轻轻捻动手中的佛珠,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手持利剑的瞿家二少爷瞿田生快步冲进大殿,一眼便望见端坐在佛前的长姐瞿雨烟,当即怒目圆睁,厉声质问道:“瞿雨烟,你为何要这般待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弟,耐着性子解释道:“二弟,你先冷静些,父亲母亲将瞿家基业交付于我,并非他们二老的一己之见,而是族中长□□同商议的结果。你若心有不服,尽可去找长老们另行商议……”
瞿田生却全然听不进去,手中长剑挥舞得愈发急促,情绪也愈发激动,“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冒着寒意的剑刃正欲刺穿主仆二人的胸膛,一杆红缨尖枪猛地扎在他的脚边,硬生生拦住了疯癫男子行凶的动作。
红柱后走出一位身着劲装的少女,她厉声喝道:“寺庙之内,岂容你扰了佛祖的清净!”
瞿田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手中长剑也微微颤抖,他怒目看向来人,“你又是何人,敢来管我的闲事!”
霍晏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抽出插在地面的红缨尖枪,挑衅道:“我乃江湖游侠,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今日你这般在佛门圣地撒野,我岂能坐视不管!”言罢,轻挑枪头,直指男子软弱的脖颈。
“你……你……我今日便放你一马,你等着吧!”瞿田生握紧手中利剑,愤愤离去。
望着那人狼狈离去的背影,霍晏轻哼一声,挥臂收起红缨尖枪,“我们等着呢,你来一次,我便打你一次!”
她转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主仆二人,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主仆二人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对着少女千恩万谢。
霍晏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姑娘,你日后出门务必带上侍卫,切不可独自出府,当心方才那男子再来寻你报复。”
“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可否告知一二?”瞿雨烟稍稍平复心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霍晏微微一笑,低声道:“我是镇北侯之女霍晏。”
海日闻言欣喜瞧着眼前行侠仗义的少女,随即惊异问道:“霍姑娘可是陛下赐字的太平奴?”
攥着红缨尖枪的手蜷缩,她脸颊微微泛红,羞赧道:“正是,陛下赐字,不过是为表嘉奖,我不过是做了些该做之事。”
海日眼中满是崇敬,激动拉着自家小姐瞿雨烟的手,“小姐,没想到今日救我们的竟是声名远扬的霍姑娘!”
瞿雨烟也是一脸惊喜,盈盈下拜,“霍姑娘今日救命之恩,雨烟没齿难忘,来日定涌泉相报!”
几人寒暄片刻,见暮色渐沉,便相互道别。
自镇北军离京后,司空曌受了不小的刺激,浑浑噩噩病了大半月。幸得乔神医亲自诊治,这才让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体渐渐有了好转。
棘阳县主亲自前往侯府,邀请妹妹一同前去探望。她在府中等候了半日,始终未见妹妹的身影,心中焦急,连忙差遣下人前去寻找。
直至午时三刻,才终于见霍晏悠悠回府。
“阿晏,你又去何处玩耍了?怎的身边也不带个侍女?”霍娴挺着孕肚,一手叉腰,一手伸出去牵妹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