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踏入院中起,她便瞧出妹妹眼眶泛红,似有心事。
霍晏轻轻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娴姊姊,我没事的,只是出去走了走,散散心罢了。”
霍娴哪会看不出妹妹在强颜欢笑,她拉过妹妹常年习武变得粗粝的手,轻轻拍了拍:“阿晏,你我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少女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娴姊姊,我今日去了白马寺,我……我想阿娘了。”
曹湘在京城时,常去白马寺朝拜,寺里的古树上还缠着她当年为孩子们祈福的红绸。
棘阳县主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酸楚——她又何尝不思念母亲呢?她轻轻将妹妹揽入怀中,柔声哄道:“好孩子,等云州的战事结束,他们就回来了。”
霍晏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长姐的怀中,鼻尖着那熟悉的温暖,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因思念母亲而起的阴霾。姐妹俩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唯有那浓浓的亲情在空气中弥漫。
侍女泪眼婆娑地守在床榻边,“小姐,您终于醒了!”她连忙抹干眼泪,不愿让小姐瞧见伤心的模样。
少女神情呆滞,目光落在窗棂前肆意生长的花草上。
霍家两姐妹察觉动静慌忙从门外赶进来。
见人转醒,霍娴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落定,“明月,你可算醒了!你昏睡了好几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床榻上的人眼角缓缓淌下泪来,恍惚间想起心上人,轻声问道:“他们到云州了吗?”
“到啦到啦!再过些日子,哥哥打了胜仗就该回来了!”霍晏先扶姐姐在圆桌旁坐下,随即又欢欢喜喜地凑到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月姐姐,我前日得了个特别有趣的小玩意,可我笨得很,怎么都弄不明白,等你好些了,一定要教我玩呀!”
司空曌眼眸轻轻眨了眨,勉力牵起嘴角,挤出一个单薄的笑容。
她心里清楚,大伙儿都在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霍娴轻轻走到榻边,挨着好姐妹坐下,轻声劝慰道:“明月你刚醒,别想太多,先好好养身体。”
司空曌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有些空洞,心思早已飘向了远方。
侍女见状,悄悄退到一旁,转身去厨房准备温热的粥菜。
闺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
屋外,小菊悄悄凑近二姐,轻声问道:“二姐,你怎么会到国公府来?”
“大姐请命陪夫人回云州,夫人挂念世子妃,便派了我来侍奉。阿娘说,大姐出生时是夫人接生的,她打心底里把夫人当亲娘,自然不肯让夫人身边没有贴身侍女就回云州。”小兰柔声向四妹解释,迟疑片刻后又道:“小菊,要是日后二小姐也回云州去了,你会跟着她一起走吗?”
小菊听了,指尖捻着帕子轻轻转动,“当然会啦!二小姐待我这么好,无论生死我都要跟着她——何况我还没去过云州呢,去那里瞧瞧也好。”说罢,露出单纯的笑容。
小兰轻轻戳了下四妹的额头,脑海里浮现出儿时在云州的日子。
她只记得那时漫天尘埃,虽远比不上京城的繁华风光,可在那里她们无拘无束,和主子们一同吃饭一同安睡,那份亲密无间的光景,至今想起仍觉温暖。
镇北军历经长途跋涉,将原本数月的路程硬是缩短至一月。
少帅奉元帅之命,率领一队骑兵支援已被围困多日的丰州。
北疆叛军见一队支援大军,纷纷乱了阵脚,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
霍昱目光如炬,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战机,他振臂高呼,带领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阵。马蹄奔腾,扬起阵阵尘土,喊杀声震破云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大乱,开始四处逃窜。
霍昱身先士卒,手持父亲长亲赐的宝剑挥舞,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敌军纷纷倒地。
在他的带领下,骑兵们势如破竹,成功打破了叛军对丰州的围困,为城中的守军带来了生的希望。
丰州城内的守军见援军已至,士气大振,纷纷打开城门,呐喊着冲了出来,与霍昱带领的骑兵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叛军腹背受敌,更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原本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战场,逐渐被胜利的欢呼声所笼罩。
霍昱勒住缰绳,望着眼前一片狼藉却又充满生机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仅拯救了丰州,更让北疆的局势迎来了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