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日便是曹湘的生辰,几个孩子早早就备好了厚礼,唯独小女儿还在为贺寿礼而烦恼。
镇北侯府的厨房里,炊烟袅袅升起。
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端着刚出笼的热乎水晶龙凤糕,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姐的闺房。
“小姐小姐,快尝尝刘婶新做的点心!奴婢在厨房先试过了,真是香甜软糯得很,您快来,这糕点凉了就不香软了!”小菊边跑边扯着细柔的嗓子朝里屋喊。
霍晏闻言便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
小菊见主子满面愁容,缓缓踏入房中,轻轻放下瓷盘,便凑到跟前担忧问道:“小姐怎么这般憔悴,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只是再过几日便是阿娘的生辰,我想了一晚上,都不晓得该送什么好礼才好。”霍晏双手托着脸颊,眼前那盘香甜可口的点心,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母亲的生辰是霍家的一桩大事。
往年在云州时日子拮据艰苦,四个孩子从未送过礼,不过是亲手做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再道几句祈愿的话为她庆生。也不知是不是进京久了的缘故,行事作风竟染上些奢靡的习性,总觉得礼越重,情分便越深。
小菊见主子正为此烦恼,连忙上前出谋划策,因她从未见过主子练武,便先问清虚实,“小姐的武功可了得?”
提起武功,霍晏顿时神采奕奕,“我的武功得了阿爹真传,莫说是皇宫里的第一高手,就是江湖第一高手,我也能与他们切磋一二。”
小丫头拍手称好,转念间神色变得神秘,问道:“小姐可知大昭第一大阁?”
霍晏从未听闻过什么大昭第一大阁,只得愣愣地摇头。
“小姐不知也正常,灵渊阁的阁主向来以各路情报换取天下奇珍异宝,每年三月他们都会举办擂台赛,夺魁者可入内阁选取一件宝物,小姐不妨前去一试?”小菊眼眸晶亮,好心提议道。
霍晏当即拿定主意,心中略一思忖,便欢欢喜喜地握起银匙,舀起瓷盘里那绵软的水晶龙凤糕送进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她咽下糕点,拍了拍手,起身道:“小菊,快帮我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去灵渊阁瞧瞧那擂台赛。”
小菊笑着应下,转身便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主仆二人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
趁着天色尚早,她们匆忙牵了踏云,悄悄溜出府去。
二人共乘一骑,策马在街市上疾驰,马蹄声清脆响亮,扬起一路尘土。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她们却无暇顾及,一心只想尽快赶到灵渊阁,生怕错过了那场擂台赛。
“小姐小姐,擂台在那边呢!”小菊忙腾出一只手,兴奋地拍着主子的肩膀。
她顺着侍女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远处一片热闹景象。
只见那擂台高高筑起,四周彩旗飘扬,人群熙熙攘攘,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擂台上正有两名壮汉激烈比试,一人剑式凌厉,一人拳风刚猛,斗得难解难分。
她看得眼睛发亮,腰腹一紧便策马往擂台处奔去;等主仆二人赶到时,其中一名壮汉已被打下台。
持剑男子朝台下的看客作揖问道:“可还有人想迎战?”
霍晏从小菊手中接过红缨尖枪,飞身登上擂台。
持剑男子定睛打量眼前之人,瞧出是女扮男装便怪声怪气地嘲弄道:“小姑娘,这擂台可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姐该来的地方,莫要白白受了伤,哭着回去找爹娘啊!”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哄笑,众人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望着,心想这柔弱女子怕是撑不过一招半式。
霍晏神色未变,雀纹镏金红缨枪的枪尖轻点地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本姑娘是否娇滴滴,一试便知。”言罢,她身形一动,红缨枪如龙出海,直刺那男子咽喉。
男子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出手竟如此凌厉,连忙侧身闪避,同时挥剑反击。
少女身形轻盈,枪法灵动,红缨枪在她手中与每一招一式浑然一体,与男子的剑光交织缠斗。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哄笑声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叹与喝彩。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男子便被打得节节败退,只好低声求饶:“我说姑娘,虽说胜者能得到将军赏识,可你也不必置我于死地呀!”
霍晏耳畔只有兵器碰撞的声响,并未听清那人说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赢此人。她握紧雀纹镏金红缨枪,如骤风般旋身刺去。
“停!我认输!”男子被这凌厉招式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便跌下了擂台。
擂台下一时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众人望着擂台上手持红缨枪、身姿挺拔的少女,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闹剧,谁曾想这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将那壮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霍晏收枪回身,神色奕奕道:“可还有英雄要上台比试?若无人应战,那这擂台……”
亭台内的西南将军看向祖父李叔德,李叔德点点头,允准了孙儿的请求。
李熙随即抄起架上的祥云铜双锏,蹬着木栏飞身跃出,转眼便稳稳立于擂台之上,朗声道:“请姑娘赐教!”
“那就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担待。”话音方落,锋利的白枪刃已迎面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