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城外,绿意盎然的草地一望无际,微风轻拂,草叶沙沙作响。
郇常陵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少女□□神骏异常的坐骑上,开口问道:“阿晏,这便是陛下赏赐的那匹汗血宝马吗?”
“是啊,它叫踏云,可机灵了!”霍晏笑着翻身跃下马背,纤手轻牵缰绳引着踏云缓步上前,“刘伯说这大家伙嘴挑得很,一顿粮草要比寻常马匹多上一倍呢!”话音未落,便张开手掌轻轻摩挲着马颈上雪白的鬃毛,动作亲昵又熟稔。
郇常陵见状也伸手想摸摸踏云颈上的鬃毛,没成想这灵物竟调开脑袋不让旁人触碰,他只好讪讪笑着收回手。
霍晏挤眉弄眼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梁宣哥哥小心些,这大家伙不喜生人触碰,如今府上只有我和哥哥能碰它,□□日都要‘伺候’它呢!”
二人相视而笑,踏云似也察觉到了愉悦的氛围,轻轻甩了甩马头,打了个响鼻。
霍晏又从马厩旁的木桶里舀出一瓢清水,缓缓它递到嘴边,踏云垂下头畅快地饮着水,水珠顺着马嘴滑落,在春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饮完水的踏云精神抖擞,它前蹄轻踏难掩兴奋,霍晏轻轻拍了拍踏云的脖颈,柔声道:“踏云,你想去玩吗,我带你一块去!”
少女身姿轻盈,一个利落的翻身便稳稳地骑在马背上;她双腿轻夹马腹,手中缰绳微微一抖,踏云欢快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的草地奔去。
春风拂过霍晏的脸庞,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声在风中飘散开来,“殿下,快来!”。
柳绿色帔帛被轻柔的春风缓缓托起;桃红色步摇在鬓间悠悠晃动。
草丛中零碎地绽放着几朵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郇常陵夹紧马腹,骏马如风,绛紫色的袍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抹灵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马蹄踏过草地,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些,再快些,追上令人魂牵梦绕的少女。
马场外的凉亭里,霍昱刚策马跑完一圈,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上。
司空曌捏着帕子为他拭汗,嗔怪道:“昱郎怎的似孩童一般,不过骑了会儿马,就闹得满身是汗。”
他乖乖坐在她身侧,只是痴痴地笑着听心上人数落。
“还笑,越发没个正经了。”她娇俏地瞪了他一眼,手下擦拭的动作却未停。
霍昱顺势握住少女纤细玲珑的手指,柔声说:“珍珠莫要蹙眉嘛,你笑起来才最好看。”
司空曌闻言,脸颊霎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侍女眼力极佳,见状赶忙退至一旁。
霍昱轻轻将司空曌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眼神里满是眷恋与深情,“珍珠今日这身打扮,比那春日里的花儿还要娇艳。”
司空曌的脸愈发红润,如天边绚丽的霞光,她轻轻抽回手垂眸道:“就会哄我。”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心上人的脸颊,让她能与自己对视,“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珍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凉亭里传来几声轻咳,费砚仲眼神飘忽,望向那片一望无垠的马场;霍娴难得见到弟弟这般傻气的模样,正掩着唇浅浅笑着。
气氛隐隐透着几分古怪,几个人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
片刻后,明佪奉命端来了新鲜的芦橘,远处疾驰而来的二人也觉疲惫,正折返回凉亭歇息。
郇常陵挽起肥大的袖口,抓起都承盘中的果实;只见那芦橘颗颗饱满,果皮上沾着清凉的水珠,他掏出袖中帕子,细心擦净水嫩的芦橘,再递到她掌心,“阿晏,尝尝可甜了。”
霍晏双手捧着芦橘,小口品尝着,时不时抬眸望他。
“好吃吗?”郇常陵眼眸含笑问道,转而又低声痴笑起来。
腻人的果香萦绕在鼻息间,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梁宣哥哥笑什么?”
“我啊……不告诉你。”他笑着抬指,拭去少女唇角残留的芦橘汁水。
二人举止极为亲昵,旁处的霍昱直愣愣盯着瞧了半晌,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腾地凑到他们跟前,惊呼道:“你们何时互通心意的?”
霍晏面颊酡红,芦橘汁水缠绵地淌过掌缝,削葱般的指尖微微颤动。
霍昱嗓门中气十足,几人闻言纷纷往这边瞧来。
郇常陵眉梢一挑,并未先搭话应好兄弟,只是静静牵住眼前人的玉腕,擦拭其上黏腻的芦橘汁水;待丝帕浸干汁水,他才悠悠戏谑道:“阿昱这般诧异作甚?”
“我……”霍昱叉着腰,一时竟说不出话。
一旁的三人相视一眼,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