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十三四岁时,他就开始调查你的事。手段还不够看,倒是意外的能坚持,被你们家和吴家还有我们挡了四五年才消停。”
张海楼说这些话的语气不怎么客气,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只是眉眼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的厉色。
孟喆安听着时实在有些困惑,一时无从理出屠颠的目的。她原以为屠颠也是对奇门八算感兴趣,或是因为解家内部争斗而格外关注解雨臣身边出现的人,可现在看起来,被瞄准的是自己?
孟喆安默默望着天,一片寂静的蓝灰色,像笼罩着那些触碰不到的过往的雾。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偶然见过屠颠。
清晨是灰白的,积雪尚未化完,树木早已脱去葱茏绿叶后也就剩下灰黑的枯枝静默立在花园里,像水墨白描山水画。
很安静的住宅社区,静得有些冷。昨天就注意到了,这里干净又清净,安全有保障,交通便利,附近有小型商圈,离医院也近。
附近亮着一排黄澄澄的路灯,将近一个小时前开车过来的路上倒还没见地铁站和公交站点的人多起来。这个点早起的人不多,看样子大部分是赶着去附近早市买菜、送了孩子上学再上班。
一个人的居住环境也可以解读出很多信息,比如物质条件与需求,还有心境。
接到解雨臣的电话时,孟喆安正在观察这片欧式住宅社区的绿化带,据刚才路过打量她这个眼生之人半天随后被孟喆安逮住搭话的遛狗大爷说,这附近种的是玉兰、石榴和海棠,嗯……听上去很美丽,虽然现在冬天叶子都掉光了完全看不出来。
解雨臣问:“事情处理完了?”
“嗯,目前算结盟了。正想等会问你呢,你手里有张启山的资料吗?有的话给我一份?”孟喆安道。
“好。”解雨臣没问,直接一口应下,又道:“安安,你在哪?”
“屠医生家附近啊。我答应他了嘛。”
解雨臣叹了口气,“你在医院醒来看见他脸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别担心,我现在又不是什么人脸识别摄像头。”孟喆安笑笑,仰头望着蓝灰色的天,语气变得雾一样空蒙,“不经过我,你应该也清楚,屠医生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又太自负,这样的人,很少有善终的。”
沉默了一下,解雨臣很平静道:“我知道。”
“不过,人都是会自救的,只是方式会不一样。”孟喆安说,“这一点的话,你倒是可以晚点担心。”
“那你呢?”解雨臣语气有些沉。他不希望看到她有被屠颠拽下深渊的风险,即使万分之一。
“我在兑现我答应的事而已。”孟喆安轻轻笑笑,声音轻快像风中的铃,“没事的,安心吧,怎么看屠医生在我手下也过不了五招。”
解雨臣展眉笑了笑,“九门里哪还有你打不过的。”
“这话我爱听!”孟喆安笑了起来。
结束了通话,孟喆安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屠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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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医生,我在北门外,没你刷脸车进不去啦,请多走几步吧。”
清早就被这条短信提示音拽醒,屠颠甚至能从这条短信的字里行间听到她狡黠的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可以理解了梁烟烟一早上刚在办公室坐下就看见自己提着早餐进来“虚情假意”社交的心情。
屠颠以为她至少知道不要太早扰人清梦,但显然解雨臣没有教过她。或许她就没打算真听他的等到七点半。哦,也是,她就不是会听话的人,否则,那就实在太没意思了。
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屠颠静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
明明昨晚一夜无梦,也没有那个夜晚的红色身影,称得上睡了个好觉,但此刻的感觉让他联想到棉花或者雾,一些代表不太真切的东西。
于是他想,无论作为棋子还是对手,齐安都太不可控,她总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这回他也许要多费点心神了。但也会有趣得多吧。希望如此。
屠颠没回复她的短信,也再没有催促或追问的短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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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屠颠到了北门时,看到孟喆安正弯着腰在逗一只金毛巡回犬。一人一狗在汪汪汪,旁边站着拉不住狗的主人,满脸不好意思的笑。
孟喆安瞥见他过来,挥手跟小金毛和它主人告了别,笑着看向屠颠道:“早啊,屠医生。”
“齐安小姐,早上好。”屠颠看看她,又看了眼还不忘回头向她汪两声拜拜的金毛,“你喜欢狗?”
“嗯,挺喜欢的,可爱么。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孟喆安开了车门。
“齐安……”屠颠轻轻念了一声,缓慢的像是在舌尖唇齿下细致研磨了一番,他坐进副驾驶里看着她启动车,笑了笑,“事情昨天解决了?你为什么怀疑他们精神障碍?那两个人说了什么?”
孟喆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屠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