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人最后的挣扎没有成功,她来到了天台门前,可门应当是锁上的……手电光照亮了铁门,表面沾了灰,但没有任何被烧灼的痕迹,相比周围的火灾现场,这门堪称是突兀的焕然一新。
孟喆安盯着同样崭新的门锁看了看,俯身在地面摸索过去,门锁正下方的位置有一片凹凸不平,质感与水泥不同,那是铁水落地后重新凝固的残留物。
是火烧化了门锁?还是她握住了门锁,门锁被她身上的火烧成了铁水?
活人被烧死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在这个时间里火的温度应当还达不到铁的熔点,而如果在走到门这里达到了一千多度,那在上天台前人应该就已经被烧死了……这怎么可能!
还有,为什么要上天台?
孟喆安缓缓直起了腰,拉开门栓,慢慢推开了门。
寒天夜里,银河横空。朔朔北风呼啸过境,气势凌厉地扫落了枯枝上的碎雪。惨淡的月亮高悬在天,地上一片清辉照彻的莹白。
难怪,这还真是个四面环“水”、藏风聚气的好地方。孟喆安抬头看了看天,运以九宫飞星法推算,一年前是八白星飞入中宫,八白左辅星主财运,可若心术不正,则引祸端;又逢北方玄武危宿值日,或起水厄灾祸,忌建造、埋葬……那十四个人还真是应了个正正好啊。
孟喆安望了一会儿,慢慢后退,轻轻关上了门,对着张海侠道:“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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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脱这栋火烧后的危房时,张海楼正等在约好的位置接应,一见人露头就迎了上来,笑道:“回来了?安大师收获如何?”
孟喆安一甩绳索扔回了他怀里,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道:“你不能正常叫我名字吗?听你这么喊像是在讽刺我招摇撞骗。”
“你也确实有这气质啊。”张海楼笑笑。
孟喆安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语气颇为诚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族长一直没回家,就是不想听你这张嘴说话呢?”
“唉,那倒是很难说。”张海楼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挂着狡狯的笑,偶有月光晃在他的镜片上似有精光闪过,“如你所愿拉虾仔进来了,现在我们算是谈妥了?”
“……麻烦。”孟喆安顿时意兴索然,视线如飘羽似的扫过张海侠的脸,“虽然我很想说看你表现,但你这位家人真的很关心你啊……”
张海楼和张海侠听着孟喆安如似感慨的尾音,略有猜测她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而这点下意识的分析还没展开,就见孟喆安转眼一瞬便将情绪收敛无痕,淡淡地说:“我暂时打算在这里待三到五天,在我临走前,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一副张起灵的画像,尽力突显五官和神态。记着,画像交到我手里前,你们不要互相看对方画的东西。事先说好,这也只是没办法的办法,聊胜于无吧,你们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自然,你只管尽你的力。”张海楼笑笑,“我们要是真把这当做最后一根稻草,早十几年就绑你过来天天算了。”
“张海楼,你还真是……”孟喆安皱起眉,这回却没怼他,她看了看张海楼,轻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记不住‘祸从口出’这个教训吗?张海楼,你还会冲动吗?”
张海楼脸上的笑一滞,眼皮微掀起,神色便诡谲异常,有几分危险,“什么意思?”
孟喆安思索片刻,轻叹了口气,“早年的经历会在人的身心留下一生的痕迹,这些刻痕好坏依存、福祸相倚,都融进骨血无法消除,是这个人生存方式的底层逻辑,也总是在进行抉择时将人导向那一刻就有迹可循的未来。这也可以说是人的命,所以改命其实是很难的,因为真正要改的是自己的心。”
孟喆安注视着他,目光愈发静若止水,“张海楼,其实你真的算挺好运的,但你应该也知道,那条蛇一直都在你心底虎视眈眈啊,没有随你年岁增长而消减,可你平时尚知不收敛,关键时刻就克制的住吗?”
张海楼发现她说起命理和奇门八算这些事时总是情绪淡薄的,似是无悲无喜。以至于他心头一动,差点就要笑起来脱口顺着演“大师,那该如何是好”了。
瞥了眼不动声色抿唇的张海楼,孟喆安默然无语,“死性难改”这词在嘴里碾磨了一圈,她停顿几秒,一转语气微笑道:“我相信你们张家人心性坚忍、强到变态,但也始终是人,没变异成赛亚人啊,生老病死八苦面前都差不多……稍微三思后行下吧你,尤其是在准备嘴贱或者灵光一闪的时候,就当为你搭档积德了。”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看着她笑了,“赛亚人是什么?”
“一种……特别的外星人。”
张海楼不置可否,只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那我也给你个建议,那个姓屠的小子可不是良善人。”
“你们还和屠颠打过交道?哦,所以那天晚上是故意挟持了他。”孟喆安想了想,问道:“关于他,你们查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