蚣蝮镇水，朱砂辟邪。这里以前还真发生过与水患有关的怪事？孟喆安调亮手电光照过去，看那落灰厚度，蚣蝮石像摆放在这里也有一年多了。

张海侠走过来，也看清楚了墙上的图案，一时间欲言又止，“这是……镇压？”

“嗯，你想的没错。”孟喆安说，“红色五角星，怎么说呢，这确实可以辟邪镇恶，而且效果相当强，但这样的图案也不是能随意用的，至少不能违法，不得亵渎，最好还是有官方授权。”

解决这件事的应当是个厉害的风水师，如果不是霍家也在当中说话，那这风水师本人也是和官方有些牵扯……不会真的有507局或者749局之类的神秘机构吧？

在这思维发散的短短几秒之中，孟喆安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她从这里离开后，也许会接到这个神秘机构的邀请，通过了组织的考验，推开门就会看见舅舅他们站起来笑着说……

疯了吗我？我在瞎想个什么劲儿啊！孟喆安一秒转醒，握拳捶了捶眉心。

“怎么？”张海侠疑惑地看她。

孟喆安沉默了一秒，“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看的书有点杂了，像盗版合订本。”

张海侠不理解，但选择无视地转开了头。他总有种古怪的预感，再这么瞎掰扯下去就会收获两个“张海楼”在他左右逗哏捧哏，效果相当于一千只鸭子同时嘎嘎乱叫。

“你来这里调查什么？”张海侠问。

“……你们也在北京待过，有听说过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孟喆安转过头注视着他，神色在幽暗中辨不分明。

张海侠想了一想，“一年前那场火灾？”

“你们知道？”

“我们原本也是专门处理这些奇诡轶事，虽然分属机构不存在了，但这多少也算是职责范围内的事。”

孟喆安忽然笑起来，“那你们有没有弄到什么内部资料？”

“没有。”张海侠淡定地说，“你不会以为我和海楼能搞定公安机关吧。”

“哈哈，你也很会讲笑话啊。”

孟喆安回头晃晃手电四处看了看，线索着实不多，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从地下室往上走，途径案中的十三个房间，室内墙壁无一没被铲了个干净，解决方式一模一样的利落且略显简单粗暴。

而在通往天台的楼道前，孟喆安停住了脚步，手电光落在楼梯上，一阶一阶照亮，随后灯光上挑，她朝那道铁门看了看。

一位中老年女性，浑身燃烧着，从楼道走上天台，可能背负重物，死后姿势呈站立状态。

正常来说，人全身被烧时，肌肉遇高热凝固收缩，所以一般情况中，尸体四肢关节会呈现出屈曲状的拳斗姿势。但那位神婆却能在浑身着火烧伤的剧痛中一步一步走这么远，最后站着死去，如果不是没有痛觉或者忍受疼痛能力极强的话，那会是……某个东西驱使着她走上了天台，有可能就是她当时背着的那个东西，假设是这样的话，那神婆当时还有自我意识吗？她还会做什么用以自救或者留下一些信息？

想到某种可能性，孟喆安侧头对张海侠说了一句“麻烦你了，等会帮我照下亮”，便忽然立住不动了。张海侠没多问，抬起手电照了过去，边缘微弱的光晃亮了被烧得焦黑变形的扶手。

张海侠的视线落在了孟喆安的脊背，看着她的上半身突然塌陷下去，佝偻着脊背，垂低了头，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了背上。

冷然的光柱中溅起一阵尘灰，孟喆安迈出了脚，重重地砸落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楼道，过于沉重的步伐和弯折的形体将这一段路显得极其痛苦折磨。

视线随着指间的手电光在限制的范围中一寸寸来回扫过，目之所及俱是落成片的灰尘和焦黑的碎屑，不易察觉的空隙，楼梯与墙壁的夹角浮凸出几点颗粒。

孟喆安伸手轻轻抠下颗粒，焦糊的炭化层在指腹下被碾碎，露出其中那一星半点泛黄的白，是米。

自古民间常有：神婆问米，连通阴阳。白米也可撒出驱邪。

孟喆安将那粒焦糊的残米扔回了原位。所以，那个女人也许是真有点这方面的本事，当时她可能还有些意识，是她撒下白米为了驱那个“邪”，她知道后背的东西是什么，或者说，她以为那是鬼怪邪祟。